第9章 第 九 章
    许庭深神色一僵,嘴巴微张,迟迟无法回答。

    他细细思考了一下祁连鹤的提问,才发觉好像从来没好好考虑过自己。

    自从异能在体内觉醒,许庭深脑袋里充满了激情与斗志。他想像祁天与宋鹤一样,加入EA,用身上涌动的异能去帮助更多的弱者,为被害者讨回公道。

    也是自那时起,他满心满眼装的是旁人的幸福与安全,习惯性将自己缩成“守护者”的影子,同时也在行动中淡忘了,其实他也是一个会累、会迷茫的个体。

    累吗?或许吧。

    可是,从决定踏入EA开始,许庭深从未后悔。

    换种说法,能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人,他很幸福。只有在那些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才会感觉到自己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祁天与宋鹤都是EA的异能者,他不止一次撞见祁天带着伤回来。纵使异能者本身可以自愈,能抚平伤口的疼痛。可那慢慢结痂再掉落,留下的淡色痕迹,依旧狰狞得让人不敢细想,当时的战况有多么凶险。

    祁天总怕吓着他,时常用粗糙的掌心揉过他的发顶,眼底的温柔会像春日融雪般漫进心里。

    最后再轻声细语地说:“一点都不疼了,小深总有一天,你会懂,保护在乎的人是件很幸福的事。”

    ——保护在乎的人。

    十八岁那年,祁天的那句话,宛如一粒种子,悄然间在许庭深的心里扎根,发芽。

    “我不累,哥。”

    许庭深话音忽然软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微笑,眼底也盛着光,足以让人驻足再细细聆听。

    顿了顿,用一种对待珍宝般,认真、虔诚的态度,诉说:“被人需要的感觉,让我很幸福。”

    这回换祁连鹤微怔。

    他看着那双透亮且真挚的眼睛,微微失神。

    片刻后,他无奈摇晃了下脑袋,接着把所有的顾虑,都化作一声轻叹。

    祁连鹤释然了,唯有在心中留下一句。

    哪怕你总想护着别人,忘了自己也需要依靠,那我便做一个,你回头就能看到的人。

    这场敞开心扉的谈话,在两个人的内心世界,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天,午时。

    EA平城分部的审讯室里,空气如同被冻住一般。

    冷白的灯光打在台面上,映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将周遭略微凝重气氛又压深了几分。

    门口忽然传来皮鞋踩过瓷砖的声响,清脆,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熟悉步频。

    顿时,室内的林玥和顾怀川原本紧绷着的肩颈,微微一松,心里那块石头也安然放下。

    许庭深推开门,先撞见一排站姿笔挺的队员,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房间中央。

    顺着那几道视线望去,宁非正蜷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一枚异能晶核,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啜泣声在寂静的审讯室内格外清晰。

    那枚晶核是异能者死亡的象征。

    异能者死后异能不会消散,为防恶意使用、避免遗体遭糟践,其异能通常被制成晶核封存。

    此刻,宁非掌心的晶核正泛着柔和的绿光。

    那是治疗系异能独有的色彩,也是属于张修宁的颜色。

    审讯前林玥将晶核交给宁非,告知这是张修宁的遗物,宁非的情绪霎时崩溃。

    许庭深的到来,恰好打断了这场失控的悲恸。

    随着宁非情绪缓和,审讯流程正式开展。

    许庭深与顾怀川并肩坐在审问席上,前者指尖轻扣桌面,目光锐利;后者则端坐着,神情沉静。

    林玥坐在一旁,盯着电脑屏幕,双手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相隔的玻璃外,李康泽与陈默站在阴影里,目光透过透明的屏障,视线紧紧锁在宁非身上。

    “你与张修宁是什么关系?”许庭深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

    宁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朋友。”

    简单两字,可许庭深关注到他前面的表现,又感觉远远没有那么轻飘飘。

    “那你知道,张修宁为什么会在那一晚去昌正大街吗?”顾怀川追问,目光落在宁非垂着的脸上。

    宁非的嘴唇猛地抿紧,却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让审讯室一时陷入了沉默,五束目光都盯着他紧闭的嘴唇。

    许庭深正欲换个问法开口时,宁非却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还是颤抖着的,“都怪我......是我,是我害了修宁......”

    话音刚落,眼泪又从他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滚落。

    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里,宁非断断续续的开口,缓缓道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事发当天的早上,一个女人敲响了张修宁公寓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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