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非说,他感觉到女人与张修宁是熟识的,但是见他在场,那个女人迟迟没开口。因此张修宁见状,连忙把他劝进了卧室,并告诉他稍微等会儿。而张修宁自己则拉着女人退到玄关,压低了声音交谈。
可没过多久,卧室外的争吵声突然响了起来,音量越来越大,字句间的火药味几乎要透过门板渗进来。
宁非放心不下,起身拉开了卧室门。
脚刚迈出一步,颈间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他僵在原地,能清晰感觉到那不是普通刀刃的触感。
他瑟缩着,鼓起勇气往下一瞧,发现是空气凝成的气刃。薄且锋利,顿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后怕,要是再往前一寸,那气刃就能划破他脆弱的脖子。
张修宁看见这一幕,立即开口制止她危险的行为。这一来给了女人威胁他的机会,她张口就是要与张修宁合作。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女人就从17层高的窗户翻身走了。
在后面张修宁的解释中,宁非才知道女人来此的目的。她来自沙丘组织,和张修宁曾师承同一位异能者师傅。
沙丘组织似乎是缺人做一个叫返生剂的东西,这才盯上了他,现在以宁非为威胁,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
可张修宁并不愿意,所以他想带着宁非一起离开平城。
按照约定,他们打算趁着月黑风高逃出平城。也就是遇害的那晚,张修宁是打算先去海戈斯接上宁非,再从后门溜走,那边有一处暗道连通着城外,是他偶然间发现的通道。
一切都计划好了。
但那晚宁非没等到那抹熟悉的人影,后面在一群人出去后爆发的尖叫声中。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慌忙跑出去,挤在人群里顺着众人惊恐的目光望去。
只见雨幕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躺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讲到这里,宁非的眼泪已经流干,心死般垂下头。
听完他的叙述,审讯室里的三人与玻璃后的两人齐齐沉默了。
又出现了返生剂。
它像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丝线早已悄然铺开,正一点点收紧,想将整个平城缠进密不透风的阴影里。
结束审讯后,五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
许庭深推开办公室门时,夕阳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他随手将审讯记录放在桌角,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边缘的凉意,宁非那带着哭腔的叙述仿佛还在耳边打转。
他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百叶窗。
窗外的平城已经染上暮色,街道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带,可这份热闹却照不进办公室里,攒动的车流也带不走办公室里的沉郁。
许庭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他想起宁非描述里的细节:女人、沙丘、气刃、返生剂,还有张修宁提到的暗道。
那个拥有治疗系异能的男人,到最后都在想着保护别人,却没能护住自己。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许庭深混乱的思绪。
他回过头,看见顾怀川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叠资料,深色的制服上也沾着些室外的寒气,“这是李康泽刚送来的资料。”
“这小子有点东西,那晚听到返生剂,特意让那个姓宋的法医将张修宁体内残余的提取出来。”顾怀川眼神中毫不掩藏对李康泽的欣赏,赞扬道,“你猜怎么了,他那个嗅觉把返生剂的气味给收录了。”
许庭深接过资料,细细察看,里面是一张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色笔标出了四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有详细的记录,地形,人群与异能者分类。
刚巧,也是昨天他让李康泽按照霍让的异能信息,查到的地方。
“他说这是他今天蹲守的资料。”顾怀川传话道。
许庭深心中一暖,没想到李康泽用嗅觉异能开始排查他关注的四个地方了,可是帮了大忙。
“对了,关于宁非......”他刚想说需要再关注一下,就被打断了。
顾怀川听到宁非这个关键词,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陈副说张修宁死了,那知道实情的宁非估计已经被沙丘的人盯上了,就让林玥去跟着,有情况立马汇报。”
许庭深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明天我去趟海戈斯,先去瞧瞧张修宁说的暗道。昨天宁非估计误会我们是沙丘的人,想要从那逃走但没找到。”
如果那个暗道没有被沙丘的人抢先发现,那还好;如果发现了,他必须派人时刻盯着或者直接毁掉。
顾怀川应了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庭深一个人。他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