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好一会儿了,飞虫围绕着那处光源不断打转。他似乎听着了“嗡嗡”的振翅声,那声音像细针,一下下扎着他的耐心,让本就烦躁的心更乱了。
忽然,许庭深听到了门锁声。
“哼!”
几乎是本能地,许庭深先泄出了一声带着委屈的轻哼,那点因担心而起的气闷,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比祁连鹤先进来的是许庭深的小脾气。
“抱歉,回来晚了。” 祁连鹤走过去,刚想解释一句 “数据出了点偏差,耽误了时间”,就被许庭深带着点鼻音的质问打断。
“哥,你怎么比在宁城时还忙了!”
祁连鹤时常觉得许庭深像只小猫,只会窝里横,将最贴近自己的一面敞露给亲昵的人。
但没关系,他会包容着许庭深的小情绪,因为自己也享受其中。
“我错了,以后下班我就免打扰。”祁连鹤举起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许庭深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认怂,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别开脸嘟囔道:“哥,我乱说的,当然还是工作重要。”
屋里的白炽灯像是会发热似的,照得他有些坐不住。
“今天怎么吃了那么少,这个案件让你很头疼吗?”祁连鹤关注到饭桌上得菜没有怎么动过。
“......”
“这次发现了返生剂,是沙丘出现了。”祁连鹤的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了核心。
许庭深猛地抬眼,眼里满是诧异:有读心术吗?
“而且你已经查到了霍让的能量波动,也锁定位置了。”
“......”
“小深,你的表情在告诉我,”祁连鹤扶了下眼镜框,走到许庭深面前,半蹲下来与他平视,“我全猜对了,而且你并不是很想让我知道。”
许庭深的喉结动了动,避开了祁连鹤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缝隙。偏头看见窗外的飞虫还在撞着路灯,嗡嗡声像是钻进了心里,好烦!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敢。
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霍让的出现像一根刺,扎破了他刻意维持的与沙丘彻底切割的假象。
那些被拐走的黑暗夜晚、被迫接受的残酷训练、派系争斗的血腥,都是他藏在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阴影。
许庭深不能让祁连鹤掺和进来,是怕他担心自己,也是怕沙丘记住他。
就是因为自己太清楚沙丘的手段了——祁连鹤是ER的高级研究员,常年和异能样本、违禁药剂打交道,在沙丘眼中,他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我……”许庭深张了张嘴,声音却有些发紧,“就是普通的案件调查,没什么特别的。”
祁连鹤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却通透,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
接着他直起身,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先喝口水,慢慢说。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想讲,我可以等。”
“但小深,你记不记得你19岁刚进EA时,第一次出任务回来自己躲在房间里难受。”其实祁连鹤想说,只要许庭深需要他,他就一直在身旁。
许庭深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尖猛地一软。
那年他跟着前辈去处理异能者失控案,现场的惨状和多年前在沙丘的记忆重叠在一起:飞溅的血迹、绝望的哭喊、失控的异能撕碎一切的画面,在脑海中循环,钻心一般的难受。
那个晚上是祁连鹤叩响并打开了房门,随着一道光走了进来,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默默陪他坐了半宿。
直至后半夜,他靠着祁连鹤的肩膀沉沉地睡去。
祁连鹤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说教的形象,是陪伴、是支撑。
他总是用温暖的一面,治愈着自己。
“哥,我已经不害怕了。”
许庭深亮着他水蓝色的眼睛,如同盛夏夜晚的星星,不多但闪耀,“你说的没错,沙丘又出现了。”
“这次,我一定要在他们身上扯下一层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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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七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