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能送到最需要、也最可能记住这点好的人手里。

    阿默偶尔还是会深夜出现在后窗下,不再送钱,有时是一包街上买的、还温热的桂花糕,有时是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市井游记。放下东西,有时写两个字,“安”、“阅”,有时只是静静站一会儿,听她说几句西院的琐事,或者王府新的动向,然后悄然离去。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他不问她的计划,她不探他的底细。只是在这座华丽牢笼的阴影里,彼此确认着对方的存在,汲取着那份无声的支持和温暖。

    转眼,赵珩离京已一月有余。北境时有战报传回,似乎局势胶着,王爷归期未定。

    王府里,柳如烟最初的锐气被那场“酒觞风波”挫掉不少,行事收敛了些,但根基仍在。只是底下暗涌的波澜,越来越明显。

    这一日,林晚正在小花园慢慢走着,迎面碰上了柳如烟。

    柳如烟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华服,脸色却不太好看,见到林晚,脚步顿住,上下打量她几眼,扯出一个笑:“姐姐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林晚停下脚步,微微屈膝:“托妹妹的福,将养着罢了。”

    柳如烟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林晚洗得发白的衣裙上,闪过一丝讥诮,随即又换上忧色:“姐姐到底是我靖王府的正妃,这般简素,传出去倒让人说王爷苛待。也是我疏忽了,明日就让人给姐姐送几匹新料子来。”

    “不必劳烦妹妹了,我如今清静惯了,这样就好。”

    柳如烟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沉了沉,“姐姐近来,似乎常在这园中走动?还听说,姐姐心善,常接济些不相干的下人?姐姐,不是妹妹多嘴,这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有些人,心野了,可不是几文钱就能收买的。姐姐病体初愈,还是少操些心,安心静养才是正理。”

    这是察觉到什么了?林晚抬眼,迎上柳如烟的目光,“妹妹说的是。我不过是见一些老人可怜,随手帮衬一把,全当积福了,并未想其他。这王府的规矩,自然是妹妹掌着,我明白。”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或野心,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眼前的女人,苍白,瘦弱,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与记忆里那个懦弱哭泣、后来在祠堂里奄奄一息的形象重叠,并无不同。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一个失宠无子、娘家也不甚给力的病秧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心下稍安,又敷衍两句,便带着丫环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月亮门后。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她知道,柳如烟的试探不会停止。她暗中撒下的网,也需要慢慢收紧。

    快了。

    北境的战事,朝堂的风向,王府内的人心……都在悄然地变化。她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暗流汇聚、喷涌而出的契机。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更有力的“刀”,和更关键的“信息”。

    她的目光,缓缓投向藏书阁的方向。

    阿默,你究竟是谁?你身上,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