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痛。

    像是有人拿了把钝锈的刀子,在她肚子里,慢吞吞地绞。绞一下,停一下,再更狠地绞进去。

    冷汗早就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又迅速被更汹涌的汗冲开,可肌肤下面,骨头缝里,却一阵阵地往外冒着寒气。

    林晚意识浮浮沉沉,几次要彻底黑过去,又被那尖锐的痛拽回来一丝。身下是硬的,硌得慌,鼻尖里是冷的,混着尘土和铁锈似的腥气。

    她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看到头顶高高的、黑沉沉的房梁,积着灰,结着蛛网。然后慢慢清晰,对上旁边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鞋面,往上是绯红的裙裾,再往上,是一张娇美却面露嫌恶的脸。

    “姐姐,你可别怪王爷心狠。”那声音脆生生的,“谁让你心思歹毒,竟敢对侧妃妹妹我下药呢?王爷说了,你这等毒妇,不配生下他的子嗣。”

    林晚脑子里嗡嗡的,不属于她的记忆撞进来,一个同样叫林晚的懦弱王妃,一个冷漠暴.戾的王爷夫君赵珩,一个得宠娇纵的侧妃柳如烟,一碗被指认下了毒的安胎药……然后就是赵珩暴怒的脸,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那一脚的力度,隔着纷乱的记忆,似乎还能透过来。

    不是梦。

    她真的穿了,穿进那本她睡前随便翻了两页就被恶心得不行的古早虐文里,成了那个被虐身虐心、最后惨死井里的同名女主。

    现在,剧情正卡在“虐身”的关键环节,被男主亲手踹到流产。

    “柳侧妃跟你说话,你聋了?”一道冰冷的男声砸下来。

    林晚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处。

    门槛外站着个男人,一身玄色亲王常服,身量挺拔,面容是极英俊的,只是那俊美此刻都凝成了冰。

    这就是靖王赵珩,原身的夫君,本书的男主。

    赵珩的视线在她煞白的脸和身下那滩逐渐洇开的暗色上停了停,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更深的厌弃:“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在这祠堂里跪着,向列祖列宗请罪。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转身,语气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如烟,这里晦气,你身子弱,别过了病气,跟本王回去。”

    “王爷……”柳如烟柔弱无骨地靠过去,声音拖得长长的。

    两人相携离去,一个挺拔,一个娇小,背影倒是登对。

    祠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掐断,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跳动着微弱昏黄的光。

    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断续的喘息,血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出去的声音,还有骨头缝里那止不住的、咯咯作响的冷。

    痛到极致,反而有点麻木了。林晚瘫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血大概流了很多,身下湿冷一片,体温跟着一点点流失。

    这就是穿越?这就是女主角的待遇?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吸进一口满是灰尘和霉味的冷气,呛得肺管子生疼。

    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属于原主的记忆和她自己的意识搅在一起。

    原主林晚,尚书府嫡女,嫁给靖王赵珩三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换来的只有日渐加深的冷漠和今日这致命的一脚。

    而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看过这本小说的读者,知道后面还有更多屈辱在等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被诬陷偷人,被罚跪雪地,被送进军营……

    凭什么?

    就凭她是女主?就活该被这样作践?

    一股戾气冲上来,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剧痛。她不想死。至少不能像原书那样,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价值。

    她得活着。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在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投进一颗火星。求生的本能开始疯狂滋长。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冰凉麻木。然后是小臂,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一点上半身。就这一个动作,眼前立刻阵阵发黑,小腹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温热的液体又是一股涌出。

    不能停。停下来,就真的完了。

    祠堂空荡荡,只有冰冷的祖宗牌位和跳跃的灯焰。她一寸一寸,朝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稍旧的蒲团挪去。石板粗糙,磨着身上单薄的衣裙和皮肉,身下拖出一道蜿蜒断续的暗红痕迹。

    冷汗糊住了眼睛,她就用袖子胡乱抹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为了忍痛,是为了提着一口气不散。

    终于够到了那个蒲团。她把自己不断失温的身体挪上去,背靠着冰冷的供桌腿,急促地喘息起来。蒲团并不能隔绝多少地面的寒气,但好歹,算是暂时脱离了那滩血泊。

    长明灯的光晕很小,很暗,只能照亮牌位下方一小块地方,她的影子在身后墙上晃动着,巨大而扭曲。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被疼痛和寒冷拉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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