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娴这时才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看着比较清瘦,黑西裤黑衬衫黑色薄底皮鞋,脸上带着的面具挂着瘆人的笑。
面具惨白,唯有咧着的笑容和狐狸耳朵是血腥的红色。
是个去头可食的料儿。
也是这时,陆娴才发现,这人腰间挂的并不是玉佩,而是一枚铜钱,但他将色泽莹润的白玉打磨成圆环,中间空着的部分,半边雕刻着繁复精美镂空蔷薇花纹,半边留白,铜钱就嵌在花蕊处,下方还坠着流苏。
他挑着的那盏灯更是精致,灯型像朵盛开的蔷薇花,片片花瓣薄似蝉翼,陆娴仔细看了看,发现竟都是瓷做的,桃色的光透过花瓣,真是极美。
就连挑着灯的那根棍子也应是上乘的玉石,被雕成了树枝模样,通体略微弯曲,有恰到好处的枝丫岔开,绿叶点缀其上。
蔷薇便盛开在枝头。
这种东西就应该在博物馆供着,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人还真是深谙穿搭精髓,上下都基础,配饰就不基础。
陆娴皱了皱眉,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让开。”
那人却会错了意,以为她在问他的名字,于是把小木牌翻了个面,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江灯。”
谁问了?无人在意你姓甚名谁,OK?
陆娴也懒得和他废话,上前一步打算从他身侧钻过去,本以为他会无动于衷,还得废一番功夫和他拉扯。
然而还没等陆娴迈开腿,他却主动侧身了。
看来也不像是找她有事,那阴魂不散地杵在这干嘛呢?
陆娴一边走一边想,越想越觉得奇怪,走到楼梯中间,她停下脚步,往下面看去。
江灯此刻靠在栏杆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上方传来的视线过于正大光明,他稍稍仰头,抬了眼望来。
动作不甚明显,他又带着面具,不好分辨视线,所以陆娴没发现他也在看她。
江灯轻笑一声,抬手摘了面具。
挺帅。
楼梯上的陆娴一怔,忽然觉得窗子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晃眼,在和他对上目光的前一瞬,她别开视线,上了楼。
陆娴进了房间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房间的门锁好,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可按了报警电话后,她却没有拨出去。
这……报了警该说什么呢?
她又没看到有人违法犯罪,总不能说她碰到灵异事件,觉得镇上的人都中邪了吧。
“唉。”
陆娴按灭了手机屏幕,抬手按了按眉心,一筹莫展。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头顶愕然响起一道声音,陆娴猛地抬头,发现江灯站在她对面。
他将笑脸面具拨到了旁边,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陆娴惊恐地扶着门站起来,用手机指着他:“你……你怎么进来的?!”
江灯连忙摆摆手:“我没有恶意。”
“这不是你擅闯我房间的理由。”
陆娴的脸色像吃了巨人观,绿得发黑。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陆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遇见鬼了,她寻思着今年也没犯太岁啊,怎么这么倒霉,糟心事全给她遇上了。
江灯抿唇:“这就赶我走了。”
虽然是陈述句,但陆娴怎么听着有点委屈的味道在里面?
这对吗?
“……”
不赶你走留你吃饭好不好?
这话陆娴没敢说出口,害怕对面真同意了。
“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陆娴举起手机威胁道。
“冷静冷静。”他挪到门口,一步三回头,还在挣扎,“不想请我喝杯茶吗?”
没再和他废话,陆娴报警了……发现没信号。
电话它祖宗的根本就打不出去!
其实她自认为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稳定到即使有人用下颌线割伤了人,她也能坦然接受。
但此时此刻,陆娴有点破防了。
“出去!”
她一把拉开了门,扭头,发现门外站着一排雕塑。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完全雕塑。
饶是淡定如陆娴,也不免被这阵仗惊得虎躯一震。
“又见面了,女士。”
雕塑们的头子朝她点点头。
陆娴扯着嘴角一笑,算是回应。
凭借着直觉,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手上使了点力气,本能地砸上门。
“砰”的一声,门把某个东西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