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她说。
崔行渡没听懂,以为是自己没听清,问:“什么?”
“错,我叫错,阿错。”
“是它山之石,可以为错的厝吗?”他问。
阿错笑了起来:“哪有这么文雅,我的错,是错误的错。”
那个女人说的,她就不该出生,她毁了她,她是妖孽,是祸害,是错误。
她其实不知道这个字长什么样子,她抬头问他:“怎么写?”
崔行渡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抬手将那个”错”写在了纸上,递给了她。
“原来长这个样子,这就是错吗?”
长的弯弯绕绕的,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喜欢呢。
“待殿下回京,灵台会为殿下重新挑选名字。”
阿错轻笑一声:“到时候再说吧,新的名字和旧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这么坦然反而让崔行渡心中觉得有些诧异,愣在原地不动。
“喂,不是说要教我写字吗?愣在干嘛?”她推了推他的手。
崔行渡收回思绪,将笔递给她:“殿下请跟着我的动作,一步一步来。”
阿错学的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在纸上描着,好不容易将崔行渡教的字给写完,递给崔行渡时,那双眼睛撑得圆圆的,紧张地盯着崔行渡的神色。
崔行渡原本想让她别这么紧张,可在看到阿错的字时。
崔行渡:“……”
自诩冷静的他竟有一刻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有天赋,你看我和你写的多像啊。”阿错弯起眸子迫不及待地问他,想要知道他的看法。
崔行渡抬了一下眼,再将他自己的字与阿错的字相比较,又默默收回视线。
“殿下还需勤加练习,莫要自满。”
“切,写的不好就直说呗,说的文邹邹的。”阿错将写着她字的纸抽回来,又在纸上涂写着。
被她这么一说崔行渡也不恼,又给她纠正了几个动作。见她实在是控制不好笔触,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宽大的,指节分明的手包住她细小粗糙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如何下笔。
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染到了她的手背,有些烫。因着这个动作,他们都衣衫相叠在一块,阿错隐隐约约的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味。
她悄悄的偷瞄他,他气定神闲地目视前方,专心致志的握着她的手写着,并不看她。
从阿错的角度看去,能够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薄唇,整个人像春日里的湖水般温和柔润且有光泽。
阿错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殿下,写字要专心。”崔行渡突然出声。
阿错这才急忙的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她的书桌,慢慢感受起崔行渡的笔触。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云州的大雪下了半个月,又化了半个月,等到冰雪消融,枝头的柳叶又长了两个月。
冬去春来。
春日暖阳正洒在阿错碧色的衣裙上,头上的黄色丝绦被窗边涌进来的春风吹起,时不时的碰到她额间的红色莲花云纹。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崔行渡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拿着书本在看,看的专心致志。
“背完了。”阿错推推他的手臂。
阿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一心多用,明明是在检查她的课业,倒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关键是他还能够听得出她的错误!她好多次想要蒙混过关都被他抓个正着。
他能看进去才有鬼!
崔行渡将书缓缓放下,视线望向她。
她身子也抽条长高了些。
虽然还有些小毛病,但比之前瘦猴般的她已经好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三个月的时间她变了很多,原本瘦弱的身子在调理下渐渐康健起来,那张枯黄的脸现今已变得白皙红润,露出她姣好的面容。
等她笑起来时,明眸皓齿,那眉间的莲花云纹也仿佛活了过来般,繁华似锦。
美的动人心弦。
“可。”他惜字如金,又将书卷拿起细细端详。
阿错挑眉,今日居然没错?又抬眼悄悄看了眼崔行渡,见崔行渡看的入迷,她偷偷的起身,蹑手蹑脚的准备溜出书房的门。
“殿下,您今日的策论呢?”
他突然出声,把提心吊胆的阿错吓得魂快要飞了,差点没稳住坐在地上。
“哎哟。”她扶了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