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冲入鼻腔那呛人的气味叫她难以呼吸。
“原来我这房门这么不隔音却其实密不透风?”她脑中闪过些不合时宜的思考。抬头看看,墙外火焰窜得极高,几乎要烧到自己家来了,“嚯,这火烧的还真猛……等等,那是清儿家啊!!”
大火的烟气本来是黑色的,如今却在夜色中发白,似巨兽挥爪怒吼,看得人触目惊心。
登寄云顾不上穿戴整齐就冲了出去,想赶紧看看清儿出来了没,顺便准备加入救火队伍。
她匆忙打开院门,发现门口站着的一排排人虽然吵闹,却无一人施救。
“干嘛呢?!都愣着干什么,救火啊!祈寒清呢,他人呢?!”
可那些人只围在那里,女人叹可惜,男人骂活该,只有村长带着廖廖三五个人往院子外围浇那可怜的几盆水,想必只是怕火势牵连周围几家罢了。
果然没出来吗……
登寄云冷下脸来:“好,不救火,任它烧,总有一天烧到你们家!”
祈寒清没出来,登寄云也没空度化谁,既然门口烧透了,以一己之力进不去,就得赶紧回院子从后面的小门救人,房子没了不重要,救出人来最要紧。
她将一床被子用水浸湿,裹住身体,又把仅有的几条帕子浸透,挂在身上,就这样独自一人冲去后院。
不敢多浪费,登寄云仅用一条湿手帕包住被烧红的铁门,一把打开。
“呲——”地一声,不出意外还是烫伤了手。
门开后,她用一条湿帕子掩住鼻子,到处呼喊着在意之人的名字,无论如何都无人回应,于是借着火光四处寻找,这才发现祈寒清卧房的门窗已被人锁住,想要将他生生困死在里面。
“天杀的!”
她拾起单独立在墙角的种花的锄头包了两层,一手紧紧抓起,任灼烧感刺痛皮肉,咬着牙狠狠砸向那些已经烧得破败的烂木头,给自己劈出了一条火光中的荆棘路来。
不想因为烧了太久,门锁还没开,那半扇门就已带着门框齐齐往里砸去。
这一眼她便看见了倒在窗边奄奄一息的祈寒清。
登寄云心想,还好砸的不是窗,否则怕是要压在祈寒清身上了。
“清儿,我来了,快醒醒!你睁眼看看我!”登寄云踩着那些灼烫的木头奔了过去,见人没有回应,不过也没有被什么重物砸到,想是被烟熏得晕了过去。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才放心,“我们先出去,出去就好了。”
登寄云专门留了一条长一些的帕子,可惜早已不够湿,登寄云还是将它从前往后系住,算是护住了祈寒清的口鼻。
本想背着他出来,又怕身后再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就改为将人这么抱着从后院往自己家跑。不想这样看不见前路,被绊了一跤,还是祈寒清的小身板垫的底。
“咳——”这一摔,倒是给人折腾醒了。
登寄云顾不上嘘寒问暖,见前方地上已经没有倒塌的物件,连拖带拽先将人拖过了小门到了自家院子。
“对不起啊对不起,刚刚是我没看清路。”
看没回应,登寄云仔细瞧了瞧,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又晕了过去,拍了拍连,还是没反应。她只好继续将人先拉到了院门口,发现刚刚那些看热闹的都已经离开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已经不想细想这些人是有多没人性,卸下重担的登寄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抱着祈寒清:“拖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还真是拖比能动的人难多了啊。”
她抻抻脖子活动活动,发现不远处火焰已经随风印了好几家。自己这边只是墙壁黑了,可另外几家却成了火场。
登寄云看着刚刚那群见死不救的人此刻竟提着水奔忙起来,甚觉好笑:“不是不救火吗?”
看着此情此景,她反而轻松起来,攒够了力气,准备再次拖着祈寒清去镇上或者邻村请大夫施救。
“咳咳,寄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登寄云先一步抓住了祈寒清伸出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
“嘶——”
“怎么了?”这一声让祈寒清立马来了力气 ,拼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捧起登寄云的手,那猩红的伤口刺入眼眸,他咬着牙忍住心脏的痛感:“你受伤了,为了救我?”
登寄云摇摇头:“是我准备工作做得不足,救火的知识只学了个皮毛就乱来,不过已经是万幸了,没把自己搭在里头,真是老天奶保佑。”她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倒是你,吸了太多烟,以后这肺怕是要落下毛病了。”
这不说还好,祈寒清几乎要忘了自己想咳嗽的事,直到登寄云一提到这事儿,他才开始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