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身负奇才的丫头,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若按常理,打一顿发卖出去,最简单干净。但太浪费了。
若将她握在手中呢?
一个有着如此才情、且出身卑微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女子,若能好好栽培,将来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可以用来联姻,笼络一些有潜力但出身寒微的士子?或者,就凭她的诗才和机敏,放在身边,也能成为一项独特的资本,在某些需要才名应酬的场合,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子增光添彩?甚至……沈氏脑中闪过一个更大胆、更模糊的念头,当今天子似乎对才女颇有佳评,虽无女子科考的先例,但若运作得当,博个才名,或许另有际遇?
风险在于,这丫头是否可控?会不会反噬?
沈氏的目光重新落回花姑身上。那伏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显得如此脆弱。她的身契捏在自己手里,在相府,她无根无基,唯一的倚仗老夫人也已去世。只要恩威并施,牢牢握住她的命脉,让她清楚唯有依附自己才有活路、甚至可能有前程,她敢不忠心吗?
这笔买卖……似乎做得过。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沉默对花姑来说,漫长如同煎熬。她不知道主母会如何发落她,最坏的结果她想都不敢想。
终于,沈氏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可知错?”
“奴婢知错,甘愿受罚。”花姑再次叩首。
“念在你曾是老夫人身边人,老夫人向心慈,想必也不愿见你落得太不堪的下场。”沈氏缓缓道,话与其说是对花姑讲,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决定铺垫理由,“更念你尚有几分歪才,打杀了可惜。”
花姑的心猛地一跳,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生机。
“欺主之事,罪不可恕。但,”沈氏话锋一转,“我给你一条路。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大厨房拨过去的粗使丫鬟。我会将你要到我身边来。”
花姑愕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氏看着她眼中的震惊,继续道:“在我跟前,规矩自然更严。但你若安分守己,尽心办事,我或许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造化。至少,比你如今躲在耳房里替人代笔,要强上许多。”
“至于今晚之事,”沈氏拿起花笺,就着烛火,火焰倏地点燃了纸张一角,迅速蔓延,很快将惹祸的诗笺烧成了灰烬,“从未发生过。二少爷酒后文思泉涌,偶得佳句,虽则典故生疏,解释不清,但诗才已然显露,李老大人亦是赞赏有加。明白吗?”
花姑看着跳跃的火光,明白了主母的用意。主母要保下二少爷的颜面,更要抹去所有代笔的痕迹,而自己,将成为主母棋盘上一枚新落的棋子。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眼前的生死关,似乎是过去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与决然:“奴婢……明白。谢夫人恩典!奴婢以后一定谨守本分,尽心竭力伺候夫人,绝不敢再有二心!”
沈氏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今晚你先回自己住处,明日自有安排。记住你说的话。”
“是,夫人。”花姑站起身,垂手退出了小厅。走到门外,夜风一吹,她才惊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小厅,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方向。而执棋者,正是里面那位心思深沉的续弦夫人。
[竖耳兔头]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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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主母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