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她坐下,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认真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现场细节、她的观察、顾时安(以及那个“阿岁”)的推理,还有陈老板及其帮派的关系网……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巡捕房里的人渐渐少了,下班时间到了。
顾时安办公室的门一直紧闭着,里面偶尔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或者他烦躁的踱步声。
楚昭宁整理好最后一份记录,仔细誊抄清楚,形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案件摘要。她看着这份凝聚了自己心血和初步判断的报告,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顾时安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进!”
楚昭宁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顾时安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扯松了,正对着墙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的白板抽烟,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在烟灰缸里,才转头看她,眼神疲惫却带着询问。
“顾探长,这是我整理的今天案件的所有记录和初步分析,包括……包括一些我的看法。”楚昭宁将报告递过去,语气公事公办。
顾时安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接过来,快速翻阅着。报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现场描述客观详细,甚至在最后还附上了基于心理学侧写的凶手可能性分析,虽然略显稚嫩,但角度独特。
他翻看完,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楚昭宁一眼,将报告随手扔在桌上。
“行了,知道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下班吧。”
楚昭宁一愣:“可是案子……”
“案子有我。”顾时安打断她,转过身继续面对黑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在这儿帮不上忙,反而碍事。回去睡觉,这是命令。”
楚昭宁看着他疲惫却倔强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默默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走到楼梯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黑暗中唯一亮着的灯塔。
她知道,今夜,那盏灯会亮很久。
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后,办公室里的顾时安重新拿起那份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最后那页心理学分析部分。他盯着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几行字上敲了敲,然后拿起红笔,在旁边空白处,潦草地添上了几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和名字。
夜,深了。
租界渐渐沉睡,而巡捕房那间办公室里的灯光和烟雾,以及高速运转的大脑,正与时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赛跑。
明天正午之前,凶手必须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