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莞尔,“你喜欢这个?”
"是给殿下挑的。"沈鹤抬头看一眼楚瑄,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两个灯。竹灯清雅,狐灯灵动,倒都衬他
楚瑄意外,“给我的?”
“嗯。”沈鹤点点头,将灯举高些,琉璃灯罩在二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下挑一个?”
楚瑄顿了顿,忽然把她拉到身边,凑近她耳旁,神神秘秘地说话。沈鹤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没想到他却忍着一丝笑意,“阿鹤,满长安城,可都是郎君给佳人赠灯,哪里有你这样?”
上元中秋的灯市,历来都就是有情人的盛会。她愣了一下,“我只是看殿下近来心绪不佳......”
沈鹤腹诽,难道他作为男子不好意思收礼?“那我们走吧,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她收回递出去的灯准备放回原位。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握住。楚瑄拾起那盏狐灯,抿着唇,轻声道,"既送了,岂有收回的道理?"
沈鹤笑了笑,把灯给他。指尖相触,桥下河灯映得满江星子坠入眼底。
最终他选了那盏赤狐灯,又选了一盏绘有飞鸟图案的绢灯,看不出是大雁还是什么其它,楚瑄坚持说是鹤。“这两盏灯在一起,回去挂在香雪斋的窗前可好?”
灯纱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的宣纸上,赤狐踏雪,白鹤凌云,在暖黄烛火映照下栩栩如生。
沈鹤长睫在脸颊投下细碎阴影,专注神情被楚瑄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破开暖意。
"皇兄,许久不见。"
楚琰携谢明婉立于三步之外,月白锦袍上银线暗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相视刹那,几人面色都不约而同变了变。
楚琰目光缓缓掠过二人交握的手,最后定格在那对花灯上,眼底浮现讥诮:"倒是少见皇兄有此等闲情,与民同乐?"
楚瑄手指握着灯骨竹篾,原本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维持着礼貌客气,"三弟不也携眷出游?中秋夜亲眷团圆,理当如此。"
"亲眷团圆?"楚琰冷笑,视线如刀刮过沈鹤,"皇兄慎言。有些话不能乱说,天家血脉岂能随便攀附?"
楚瑄却道,"三弟尚未听闻?我已向父皇奏明请婚。"他执起沈鹤的手,"往后,确实是一家人了。"
楚琰脸色一僵,他身旁的谢明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沈鹤
——这个守夜营的暗卫,一个曾跪在阶下听令的棋子如今竟也要成为皇妃?
可转念间,她眼底一沉。若沈鹤嫁入长皇子府,也许对她来说并非坏事,至少她便再不会出现在楚琰身侧......
话语间,谢明婉眼波一转,换上一抹喜色,"当真?那臣妾先贺喜大殿下觅得良缘。"
楚琰却声音冰冷,目光如炬地看向沈鹤,"皇兄,婚姻大事着实仓促了些——应该不会还没问过新娘子的意愿吧?"
"沈鹤,你说呢?"
最后一字落下时,桥下河灯仿佛熄灭了几盏,阴影漫上他半边脸庞,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衬得愈发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