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暗卫。恳请殿下许我脱离守夜营,赐我重获自由。”
话音刚落,楚琰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他缓缓放下茶盏,冷冷问道:“你说什么,你想离开?”
"属下只是......"沈鹤迎着他的目光,"这些年刀尖舔血,如今殿下大业将成,属下斗胆求一个解脱。"
"解脱?"楚琰忽然冷笑一声,目光审视地盯着沈鹤,"阿鹤,你从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你说想让我放你自由,放你去何处?”他眯起眼睛,"莫不是要去找楚瑄?"
“与大殿下并无任何干系!”沈鹤道:"殿下,若蒙恩准,属下愿远走他乡,此生再不踏足京城半步。我保证绝不会有人知晓我的身份,更不会让我的存在成为殿下的威胁……
“不可能!”楚琰忽然冷冷打断,语气决绝,不容置疑,“你是我捡回来的,你这条命都是我的。这辈子你都不需要离开。若你累了,好,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出任务。想要荣华富贵,身份地位,本王统统给你,但唯独离开,你想都别想!”
沈鹤沉默着垂下眼帘。她早该知道,楚琰不会如此轻易同意,可还是低估了他的脾气与控制欲。或许,他终究还是担心自己的存在是个威胁,毕竟她知晓守夜营和三皇子府太多的秘密。
“阿鹤,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离开这件事,你以后想都别再想。”说着,楚琰看了眼沈鹤,见她脸色紧绷,又叹了口气,
“你觉得当初我把你送到楚瑄身边是舍弃了你,所以同我置气?”
“阿鹤,这段时间我着实忙碌,对你难免有所忽略,才让你生出离开的念头。等太子的事一了,我们好好谈谈——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宫中废太子的诏书一下,就送他上路。”
"殿下,"沈鹤忽然开口,"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吧。"
楚琰诧异,挑眉打量着她:"怎么。方才还闹着要走,现在倒主动请缨?"
"既然殿下不愿我走,那属下终究是殿下的人。"沈鹤低声道,"太子认得我,不会起疑。这件事交给我最合适不过。只是......"她顿了顿,"不知殿下能否放过太子妃?她既已反水,又无威胁,姜家日后或可为我们所用。"
楚琰更加意外,“你在给她求情?太子妃不过与你见了几面,你便对她起了恻隐之心?本王从前竟不知阿鹤还是这般软心肠。”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罢了,一个妇人而已。不过——"他提醒道,"那个明棠必须死。她给太子筹谋献策了这么多年,坏了我们不少事,现在肚子里更怀着太子的孽种,绝不能留。"
*
次日清晨,阳光轻柔地洒进王府大厅。用膳时分,沈鹤如往常一般,来到大厅与楚瑄一同用膳。
虽然昨夜与楚琰的谈判未能如愿,但至少争取到了亲自处置太子的机会。
沈鹤已经想好了,只要妥善安排,保全太子性命,让楚瑄不必与楚琰正面冲突——他依然可以做他的闲散王爷,而太子只需永远消失在楚琰的视线中即可。
她正思量着,却发觉今日的楚瑄格外沉默。他执箸的手迟迟未动,面前的白粥几乎未动分毫。
这时,阿禄忽然开口:"殿下昨夜没睡好呢。"这话是对着沈鹤说的,仿佛藏着什么暗示。"喏,今早起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沈鹤微微一怔,"可是旧疾又犯了?还是翻雪闹腾?"她仔细端详楚瑄的神色,这才发现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似凝着一层薄霜。
阿禄轻咳一声,又道:"殿下昨夜等人等到三更天,可惜要等的人始终没回来。"
沈鹤的心猛地一紧。
他在等谁?难道是在等自己,他发现了自己昨夜偷偷离府?
"殿下,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昨夜确实去了......那边,但我找到了保全太子的办法,绝非有意欺瞒。"
楚瑄却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白粥,语气不咸不淡:"无妨。反正你答应我的话,从来都是随口敷衍。我说过不要去找他,你转头就翻墙出去。"
这般看戏平静的诘问更令人心慌。要是他大发雷霆倒还好,可他生气时,从来不会在脸上显露分毫。越是这种淡淡的态度,反而让沈鹤觉得过意不去。
“这次是我不对……”沈鹤抬眼看向楚瑄,尝试摇了摇他的手臂,又余光瞥见阿禄还在旁侍立,慌忙松开手。
阿禄机灵得很,见状,立刻笑嘻嘻地告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顿时只剩二人。沈鹤扯了扯他的衣袖,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依旧自顾自地夹着菜。
她索性握住他的手,触到一片冰凉:"殿下要生气,便骂我罚我,别这样不理人......我保证下不为例。只要你能消气,认打认罚,让我做什么都行。"
楚瑄指尖微动,终于抬眼看她。唇角很轻微地上扬了几分:“当真?这可是你说的,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