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家寡人
成那般模样……不,现在不已然如此了么?即便你的母亲——她与你一样,视皇权高于一切,包括你。”

    “你的下属畏惧你,你的妻子被你折磨得几近疯癫,你的亲人故友……”她想到萧逸舟,顿了顿,许久未曾获取他的消息,最后一次还是听闻他不愿娶段琼月,却被萧老侯爷与萧贵妃联手逼迫成婚,也算是为了萧氏一族与楚琰的利益而牺牲。

    “如今,恐怕也早已无人与你真心相交了吧。”

    楚琰眸光骤紧,像是被什么刺中般紧盯着她。当真是......她太了解他了,正如他同样看透她。这些事实他岂会不知?只是不屑在意罢了。

    在权力与利益面前,所谓真情何等渺小。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唯有掌握至高权柄,才能让世人俯首臣服。

    而沈鹤的话像一根细而深的针,不猛烈,却足够清晰。他甚至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她这番话在心里憋了很久吧,如今终于说出来了。

    从前她总是恭谨守礼,恪守下属的分寸,如今撕破脸,胆量反倒大起来了,整个人也愈加鲜活了些。

    “阿鹤,我改变主意了。”他忽然狞笑了一声。

    “你如此懂我,字字诛心。这世上除了你,恐怕再无人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了。”

    “所以,你不能走。我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

    长皇子府。

    夜色深沉,香雪斋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景羽匆匆前来回禀,朝着书案的方向递去一道明黄圣旨:“属下等候多时,始终未见来人,只得自行回来……”

    楚瑄明了。是楚琰反悔了。先前约定以圣旨换沈鹤平安归来,如今对方却出尔反尔。

    “咳咳……”他胸口一阵闷痛,掩面剧烈地咳了两声,指缝间的绢帕上赫然洇开一抹刺目的鲜红。

    “殿下,夜露深重,请务必保重!”景羽急步上前,见到血迹更是心头一凛。自归来后,楚瑄的病势愈显沉重,如今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楚瑄却似浑然不在意般,径自折起白帕,整齐妥帖

    恰在此时一道白影晃过,翻雪似有所感般轻盈地跃上他的膝头。

    楚瑄垂眸,唇角泛起一丝柔软弧度,轻轻抚摸着它雪白柔软的皮毛,目光有些迷离,仿佛透过它望见了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但在此之前,至少要救她自由。也许,还来得及再多陪她一段日子。”

    “殿下……”

    楚瑄打断他,从书柜角落暗格中取出一样东西,是雁氏留下的旧物。他又执笔写就一张字条,交给景羽。

    “最后帮我做一件事吧,取令牌入宫……莫要被发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