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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先祖,也给他的大哥和父王。
雨直泼,风也激荡。
白煜携白珩率领朝臣跪于王陵前,长久的叩首。他挥退了欲上前撑伞的侍从,但雨势变本加厉,轰轰烈烈地砸打着青砖,把白煜的鹤氅浇透了。
不知过了过久,他才有了些许动作,白煜抬手招呼守在他身边的一位大臣说了一声什么。那大臣才迟疑地起身,转身面对白煜身后跪着的白珩,以及所有不敢抬头的大臣,他自下而上扬了扬手臂,示意众臣起身退下,去车中静候。
白珩用手揩掉了脸上的雨水,有些蹒跚地摸索到白煜身边,试图将他扶起来。
白煜却把她的手推开了。
白珩脱力地叫他:“哥!”
白煜才抬头看她,脸上的水痕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只伸手把白珩的碎发整理到两边,又握住她的双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收效甚微地揉搓着,然后声音温柔地说:“听话,回车里等着。”
然后很知道她的脾气似的,嘱咐她:“我的车上有钟医师送来的青团,味道很不错,你去尝一尝,别辜负了她的心意。”
碍着最后一句,白珩犹豫地离开。
钟灵清晨里放出去的蝴蝶惨兮兮地冒雨飞回来跟她诉说苦楚,被钟灵抓到重点好不冷漠地盘问着:“你说他淋雨淋了多久?三个时辰?”
天色已近昏黑,今日的太阳挣扎了一天,也没能东山再起。雨整整霸占了二十四岛一日之久,从鱼白到将夜。
窗外还是哗啦啦的雨闹。
钟灵点了一只烛台,留下忍辱负重的蝴蝶孤零零地取火,没心情管什么收敛,向锦囊里缩了一把伞,就使术直去青屏山。
到山下时,钟灵打眼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静静停在原地,豆点灯火落在每一量马车的车窗中。马儿垂着头,不时舔舐着水打过不知几遍的鬃毛。
她撑伞走到王陵的石碑前时,愣怔了许久,又迎着强势的风雨走到跪着的身影前,把伞撑到他上空,雨就势力地浇了她一身。然后她不发一言地使术将伞隐去,雨被一面无形的屏障遮挡得严严实实。钟灵蹲下来,把没有湿透的自己的鹤氅罩在白煜身上。
白煜如同一座僵硬的石像,终于被这一点久违的暖意唤醒,他缓缓抬头,意外看到钟灵担忧的神情。雨没有停,张狂地打在钟灵的肩膀和后背,把这个初来乍到的意外来客浇得十分狼狈。
白煜赶忙起身,头顶无形的伞随之升高,白煜试探着抬手摸索,伞柄懂事地寻到他的手心,白煜便接过为钟灵撑伞。
钟灵推了他一下:“够两个人用。”
白煜才又将伞往回收,两人拘束在一方无形之檐。
“你发什么疯?”钟灵语气难得不佳。
白煜没回这句,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蝴蝶们说你淋了三个时辰的雨。那次解毒已经大伤了你的元气,少说要将养个一年半载。我知道你清明心情不佳,但是也不要做这种傻事。”钟灵严肃道。
“好,谨遵医嘱。”白煜伸手邀请她回马车上去,钟灵也就气没处发了,跟着上去。
直到点上炉火,钟灵才偷偷用术法把车内的温度升了许多,又小心替他烘烤着衣物。直到一刻钟后马车启程,白煜都默许了钟灵的小动作,他发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全部烘干,又变回平常那个风度翩翩的新王陛下。
钟灵有心要安慰他,但是痛失亲人这种悲伤,她自己都没有答案如何排解。想象着休白可能会以怎样的语气对毓秀下有关她的遗嘱,钟灵心头也酸软下去。
“逝者已矣。”钟灵轻声说,“我们更应该活得漂亮一些,好让他们放宽心。”
白煜认同地颔首,但又突然看过来,钟灵觉得这目光熟悉又陌生。熟悉就熟悉在曾经在永生巷,她总被这样认真地探究,陌生又陌生在,这探究满是温度,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让人忍不住推心置腹。
于是钟灵明白,白煜或许不止在为清明而神伤,他是无助的,钟灵不曾这样形容他,因为他曾经总是理性决断,无心无力的事随手就放下。
“你怎么了?”她只好这样问。
白煜收回目光,手指抚上腰际,足音显形。他启唇相问,说的是:“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