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匆匆离开时,胡乱放在枕边的归乾格,被好好地安置在了床边的小案上。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一如既往”更能阻止她离开?当你行囊妥帖,打算不问归期地一走了之,有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保留了你所有的生活痕迹,仿佛就在说——不若留下吧。
钟灵默默地起身,把小案回归最初的位置,再把归乾格收到了锦囊里。然后静静地坐在床榻边,果断伸手拽下来那个变了形地发簪,手指轻轻一划叫它变回了原貌。
她又饮了酒,决定最后在这里睡上一晚。
钟灵从沉梦中惊醒时,天色还暗得很。她扶着钝痛的额头,恍惚想起来剪烛说今天是清明节。
清明祭祖,白氏新丧。今日对于白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捱的日子。钟灵于是趁着昨夜坏眠,惊醒得早,起身去了司膳司。
从天色还深青时,宫檐下的雨滴已经成串低落了。日光一直也没能占什么风头,叫浓厚的阴云遮了个严严实实。
钟灵在司膳司把日常的早膳催好,又接着他们的地盘捣鼓起了琼楼的青团,她挑了四个成色不错的青团在食盒里放好,撑着伞冒雨回了宁澜殿,停在宫檐下收伞时,白煜穿戴好正往外走着。
看见钟灵,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盯着她手里湿答答的黄帛伞,以及半湿的裙角,不由叹道:“你怎么又早了两刻?雨这么大,裙角也湿了。”
然后他回头向殿外候着的女侍吩咐道:“再拿一件披风出来。”
钟灵打量着白煜已经罩好的鹤氅,一时有些不适应。明明她算过来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怎么白煜就像昨日才见过她似的。
钟灵眼眶发酸,直觉自己又要犯矫情,忙把食盒打开介绍着:“我给你带了青团。今日清明,猜不到你的出发时间,于是来得早了点。”然后低头寻思准备把伞靠在哪里,索性扔在地上好了。
白煜就伸手把伞接了过去,钟灵便随他去。
白煜低头看向食盒,翡色的团子还扑着粉,圆圆润润的很有卖相,乖乖地躺在洗好的叶片上。
白煜左手空着,竟伸着手指去戳,一个离他很近的青团被他戳下去一处凹陷。
钟灵正欲指责他,女侍就捧着又一件鹤氅出来了,这件她见白煜穿过,在某个被她拦截用早膳的清晨。女侍服侍钟灵穿上,被钟灵制止了,然后兀自系好了胸前的绳结。
白煜在她系鹤氅的同时用空着的左手接过了食盒。
钟灵便从他手里又拿过来黄帛伞,示意白煜可以吃了。
“味道不错,”他说着抬头看了檐下的雨,心不在焉地补充,“剩下的我留着吃,现在要出发了。”
钟灵只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给他让出了道路。
宫道上候了车马,接上白煜,就从雨幕里消失了。
钟灵明显地感觉到,白煜今日的兴致低得不像话。回了偏殿后,还是不放心,于是放了蝴蝶跟着去了青屏山。
在昌都至青屏山的长路上,有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马,是来自昌都王宫的新王陛下与朝廷众臣。
又一行车马自普陵而来,在青屏山前停下与之汇合。
青屏山王陵在前不久归寝了先王,但白煜来过这里不知多少次。在高高的碑牌下,敬香,叩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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