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对峙
    钟灵再次充当记录者的角色,这次虽然比上次娴熟许多,所记录的内容却比上次让人难以下手。

    那个神秘的接线人,也即永春楼一案最大的主使,竟然完全没能留下一丝一毫与他有关的身份信息。

    “他邀请我,呵,说是邀请,其实是胁迫。”蒋清辛笑得苦涩,“他胁迫我作为女官代表前往永春作考官,让我眼睁睁看着一群如花少女因为我的存在更坚定地步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我忍无可忍了,我接受不了自己成了他的帮凶。可是如果我不去,他就会将他对我做的事公之于众,让我在宫中抬不起头……想必受他胁迫的许多人,都因为这份名声,困在他为我们准备的一个个笼子里不敢呼救吧?”

    钟灵把笔撂下,蒋清辛的侍女则先一步将她抱住,安抚她抖动的后背。

    白煜看了钟灵一眼,示意她把笔墨递过去,接下来由她提问。

    钟灵默然认同:“那这些邀请和威胁,他是如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告知于你的?”

    蒋清辛:“他要求我每月定期出宫,在主街第三个铺子外会停一辆马车,我自行蒙面上马车后把挡帘掀开等候,半炷香内会有陪同者上车,他会在我手心写字,告知我那个人的要求和决定。陪同者会穿戴手套。”

    “好,他的确非常谨慎。蒋夫人不必愧疚于没能察觉或者留下有关他的线索,你能亲自前来告知我们已经是莫大的勇气。”钟灵伸手握住蒋清辛,以表鼓励,“所以你因为不想成为帮凶,暗中通过信件给郑晚棠传递了消息,对吗?”

    蒋清辛立刻点头,但神情更加惋惜:“但是我没想到,会是一场大火,而我没有救得下任何人,第二批仍旧正常送到了昌都。”

    一壶茶凉透,窗外的雨也告停。

    侍女扶起蒋清辛,蒋清辛犹感愧疚:“其实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我没想到,他竟然对所有人下死手……”

    沉默许久的白煜起身相送:“也不一定,这些人在死亡数据波动范围内,不一定是幕后之人所为。”

    蒋清辛看着白煜,柳眉微蹙,又很快舒展,她挤出一抹笑:“……也是。我先走了,不用远送。”

    钟灵上前,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过去:“夫人回去看看这个,如果有新的消息,可以随时通过木姑姑联系我们。”

    蒋清辛:“这是什么?”

    钟灵:“或许有用,也或许没用的东西。您没什么要补充的直接烧掉就好了。”

    蒋清辛上车离去。

    白煜把门关好,笃定道:“郑晚棠做的。”

    钟灵凑过去,白煜记录的本子下方有一个女子小像,寥寥数笔足见神韵。画的人不是蒋清辛,而是她身边那个侍女。

    “她年纪不小了,举手投足谨慎低微,并不像保护角色,但是和蒋清辛关系很好。”钟灵总结道,“蒋清辛嫁为人妇才获得庇佑,此前无亲无故,她会轻易信任夫家的侍女吗,容许她知道这么多。”

    白煜:“她对我们的反应有些失望。”

    屋外有人敲门,是京县衙门的人,曾经负责勘验尸体的医官和仵作。

    两人看过小像,均作冥思苦想状:“大人,我们实在不记得了,毕竟是二十多年前了。”

    白煜平静补充:“她有腿疾,但不严重,‘死亡’时尚未及笄。”

    “诶?您这么说我就有点印象了。”仵作有些激动,“那几年,有好些个年轻女人病死的,他也知道。”仵作指了指医者,“都是严重的五脏衰竭。我确实验过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她好像也确实有腿疾,髌骨处,有些损伤。”

    送走仵作与大夫,钟灵脱力地坐下去,大大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她又揉着两侧太阳穴摇头笑。

    “笑什么?”白煜问。

    钟灵:“看来我们家族的叛徒帮了郑晚棠很大的忙。”

    “你是想说,你们精通毒理,能制作出相应的模拟五脏衰竭病入膏肓的状态的毒药,但是又不会致人死亡,对吗?”白煜走过去,坐到钟灵的旁边。

    两个人左一个右一个抱膝坐在屋外,月色皎洁,照着被雨水打湿的地面。天上乌云笼罩,在细微的月光下泄露着缓慢移动的痕迹。

    “对。大概是这样。”

    “信里你写了什么?”

    “还能写什么?”钟灵转头看向白煜,倏忽间觉得离得有点太近了,她又不自觉地感到心虚,并且觉得这个八尺实在是太放肆了,她撒一百个谎都不够对方发一次疯,二十四岛迟早因为他重新筑梦!钟灵往一边挪了挪,才道:“就写——永生巷全巷被集体下毒,巷尾的旗荧,因此离世。”

    “咚咚咚。”院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钟灵和白煜一同站了起来。

    小厮上前开门,两名女子走了进来。

    为首者步伐缓慢,迎着月光微抬起头,是那名侍女。也是当年永春楼第二批才女中,年纪最小的那位,入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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