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旧景
    次日,钟灵在鸟叫声中醒来,白煜已经抱臂靠在树上发着呆。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钟灵伸了个懒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白煜的面相,精神尚可,没什么异常。他昨夜提到的事,令钟灵久久未能回话,若说理解,也是理解的,毕竟休白也刚离开她。

    没想到他们两个也算同病相怜。

    “马能慢些走了,我们慢行到前方客栈换一匹,就可以往永春赶了。”白煜把干粮递过来,收了马鞭坐上了马车。

    又过三日,两人提前到了永春城。白煜借用了一位朝中官员的身份拜访了县令,直接拿出京县户籍记录询问。县令派人调来户籍核对,发现三十一名迁籍女性均来自永春楼。

    “永春楼?这是什么场所?”钟灵问道。

    县令愁眉苦脸地努力回想了一下,拍了一下脑门激动道:“我想起来了!是韩先生开设的女学馆,距今得有……二十多年了吧,当年着了一场大火,韩先生为了救一个困在火场的学生,再也没出来。那旧址至今还在原地呢,只是再无人问津了。”

    永春楼伫立的城区很热闹,周边的商铺生意都不错的样子,独留下它一座四层木楼占据一片空地,数十年雨水结合曾经的大火为它装饰上无数疮痍。为了安全起见,永春楼的周围建了一圈围挡,四角各种了一棵柳树,有两棵半死不活。

    他们一路上打听永春楼曾经的故事,也算得到一些消息。有人说永春楼最早曾主动招收奴籍贱身女子入楼学习,听说也有无籍的黑户。后来扩大了规模,会有一些人主动付钱来争取机会,但楼中每年只招至多五名新学生。由老板韩昊做讲师,宫中女官做教导,每隔三月至半年,楼中不定期举行公开评选,最终逐级筛选培养出有学识才华的女子前往昌都参加女官遴选。而宫中的一位司籍大人就是来自这里。

    二十五年前,永春楼发生了一场大火,楼主韩昊丧生其中,此后一经荒废,再无佳话。

    钟灵和白煜推门而入,院中暗处丛生的青苔散发出湿润的腐朽气息,乱长的藤蔓、杂草从各处窗户的缝隙中爬进爬出,钟灵看到三个鸟窝分布在不同的地方,随着他们弄出声响到处惊飞,这里活像个被遗落在闹市中的孤单森林。

    除了这些,钟灵腰间的知闻也兴奋起来,贪婪地吸食空气中某种别样的物质,这里有非常寡淡的灵力残留。

    佳话不再,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找个人帮忙。”钟灵宣布道。

    “你说。”白煜四处检查荒楼的坚固程度,还好,想必兴建时废了功夫,比阿婆的房子都强一些。

    “不是你的人,是我的人。”钟灵走近一间屋子,欲要关门。从昨夜白煜说出那句真心话起,她发觉自己想隐瞒秘密的动力都减弱了,虽然其实早就漏洞百出。

    她就又没有关门,伸手敲了敲耳骨,催扶桑去岛缘给陆消写信。现在算起来在岛上也快有半个月了,陆消那伤应该也养好了,同生共死一遭,帮点小忙总没什么问题。

    白煜就这样看着钟灵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又自己跑上了楼去转悠。他抬步跟上去:“一层稳固,高一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小心点。”

    钟灵在楼梯上回首,斑驳的墙壁前,她一身淡荷色的衣裳像片叶子,为暗淡无光的楼道增添半分亮色。钟灵笑了笑,更大步地迈上去、转弯,她落停到二层台面,走路发出“咚咚”的声响。

    白煜就停下迈步,他明白钟灵方才没有关门意味着什么。二层木质地板把她的脚步声一次不落地传达过来,好像在敲门,于是白煜不自觉地默许,默许自己的信任。

    二十五年前的火灾遗址,单凭普通人,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呢?

    钟灵在二层发现了更浓一些的灵力残留,二层内围布置了一圈看台,站在看台前,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层最中心的方形舞台,舞台四角已经坠落到地面的繁复挂灯透露着曾经热闹的一星半点。二层的外围是一些垂纱遮盖的小室,室中陈放了一些腐坏的乐器,这里应该是楼中女子们奏乐的地方。

    三层是书堂,中央有两间讲堂,外层是数间藏书室,各色书典陈列其上,类品极度丰富,这里的确能称得上学馆。

    四层应是女子们居住的地方,有十五间双人间,五间单人间,在最深处的一间单人间里,钟灵找到了灵力残留的来源。

    一处空地上,苔藓之中,落了一只发钗,其余什么也看不出。房间中的摆设比双人间好上许多,柜中的衣裙也更多些,独立的梳妆小台、茶具、棋盘还有数样乐器与笔墨纸砚,能看出曾经的主人是凭何获得这样的房间。

    她想必就是将送往昌都参加女官遴选的优秀候选人之一,毕竟同类房间仍有四间。

    发觉白煜没有跟上来,钟灵便又返回二楼寻人。与趴在阑干上“看景”的白煜汇合,还不待她数落白煜几句态度不端,楼门突然大开,两人一同向下望去。陆消推门走进来,也算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钟灵松口气,原本很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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