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悠悠地说:“聊表诚意,姑娘信我。”
诚意?钟灵瞥他一眼,无语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发簪,发现位置的确很合适,她不禁怀疑自己走错路进了什么勾栏里了。
男子已经浑不在意地背手往她身后走,钟灵跟着转过去,只见他双脚已经活活穿透了阿婆的身体,然后他抱臂站定,继续耐心十足地问:“实不相瞒,在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是个普通人。
钟灵叹口气,心想普通人反而更麻烦,因为她方才的异样举止可能早被看了个干净,这可不好解释。
她盯着地上的阿婆,考虑实话实说的可能性,果断否决了。她正面迎上男子的目光:“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且并不是一摊血迹。但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你那个花把式,我可感觉不到什么诚意。”
那男子微笑点头,似乎认同了钟灵的说法,又不知从哪里拿出的一把扇子捏在手里,缓缓展开了,一幅劲骨墨竹跃然纸上。
“少时饮酒作乐时学的花招,见笑了。在下朝中命官白煜,全权负责永生巷疫病一事。方才我看姑娘你举止鬼祟,深夜进入旁人避之不及的疫病源地,我有权将你捉拿审问,治你一个扰乱公务的罪,但显然我没有这样做。”
“这样够吗?”他收起折扇,神色已然正经起来,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无法忽视,方才的温柔多半是装的。他不等钟灵说什么,便笃定道,“你不是东垠人,且来昌都没有超过三日。”
钟灵闭上眼默然良久,想把神算请过来给自己算算每日气运,怎么今天如此流年不利。眼前人姓白,是东垠国国姓,天潢贵胄一位。那随身的墨竹扇恐怕是他的身份象征,城中无人不知的程度,这才断定钟灵不是本国人。她想了半天谎话的腹稿,有点懒得折腾了,低头看了看腰上的知闻,预想了一下回琼楼被发现子穗送出去又有多少精彩谣传的情景,但总归是千年以后的烦恼,便更坚定地一手摘下了子穗——越重要的,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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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
然后她说了声“别动”,效仿这位天潢贵胄少时花招,凑近了要回敬,子穗的藤蔓懂事地按他腰身延长攀爬,白煜要出手去碰,钟灵出声喝止:“等一下。”
钟灵缓缓蹲下,伸着手指点了点已经完美缠绕在白煜腰间的子穗,说起了话:“我办事,你牺牲一下。”
白煜:“?”
钟灵解释:“哦,没跟你说话。这东西灵性得很,先跟着你了。摸一下就抵了浇水施肥,百年常青。”
白煜皱着眉试探着摸了摸,那子穗上的黄藤铃立刻亮了起来,随之改变的,是他所感的周遭温度,夜凉得像掉进了冰窖,而眼前的姑娘身后,是一具横陈的尸体。
还有…还有一种隐晦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
白煜先拉着钟灵后退了一步,挡在钟灵身前,警惕地观察着阿婆的尸体。
钟灵在他身后出声:“看到了?”
白煜才愣了一下,皱着眉转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