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我看什么都新奇。
这可苦了周少元,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看着我,生怕我在他的视线中出意外。
我路过一个卖发簪的小摊,左右手分别拿起一根步摇往头上比划。
“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周少元涨红了脸,视线快速移开,“都好看,你喜欢就都买下来。”
“真的吗?你都没看我,不会是糊弄我吧。”
周少元鼓足勇气与我对视,目光灼热:“没糊弄,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
我表情一僵,不知该怎么回应少年突如其来的真挚表白。
说完他的脸更红了。
我后退一步,扭头笑着冲老板说:“结账,两个都要。”
少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失落。
“我来付钱。”周少元主动掏出荷包。
“我来我来,怎么好让你费钱。”
我和他推拉时荷包不小心掉地上,铜钱都掉出来了。
周少元先我一步弯腰捡钱,我趁机结了账。
“夫人,你夫君可真疼你。”结账后,老板忽然来了一句。
我大着肚子,他又紧随我左右,难免让人误会。
我刚想解释,周少元指着不远处的火树银花打断道:
“快看,祈福仪式要开始了。”
打铁花的匠人一锤下去,伴随清脆一声铛响,半边天都被染上金红。
耳边尽是百姓喝彩,周少元用宽厚身躯格挡开他人的拥挤。
我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儿时,从未觉得如此自在。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我注意到了他。
他不知在人群对面看了我多久,目光沉静且汹涌。
“菁娘,我找到你了。”
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想过来找我,却被送神的人流隔断。
等李霖站在我先前的位置,早已不见我的踪影。
我拉着周少元一路快走,不知走了多久,热闹声渐渐消散。
“怎么了?”他不解地看向我。
我平复气息,忍着恐惧说:“李霖找来了。”
周少元脸色骤变,“他在这?”
我点点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刚才我看见他了。”
……
中秋夜宴,李霖与安如意联手将燕王一党彻底拉下马。
他未料到父皇病重加剧,不得不留在宫中处理监国事宜。
等他安排好一切,打算回府和菁娘坦白一切时。
滢滢却哭着对他说:“王妃失踪了。”
他在回府的路上,想过一万种她面对他的反应。
唯独没想过她会失踪。
李霖暗中派人将京城翻个底朝天,愣是不见她的踪迹。
他怕她被燕王余党劫持,另派一队人马实时监督燕王府动向,却一无所获。
他找她找得发疯。
有消息说她在升州。
他就日以继夜快马赶来。
李霖以为终得圆满,能接她回家。
却看见她和他人亲如夫妻,携手同游。
李霖怔怔地看着她,笑容那样明媚。
可他以前在王府,从没见她笑得这般肆意。
……
爹在家给娘念话本,娘低头认真筛选药材。
听说我回来了,急忙赶来看。
“这才去了多大工夫,怎么就回来了?”娘问周少元。
毕竟我看起来心神不宁。
“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爹倒了一杯热茶给我压压惊。
周少元一五一十地说了今天的遭遇,“李霖找来了。”
爹娘同时沉默,半晌后娘安慰我说:“别怕,爹娘都在这,我看他敢抢人试试。”
与此同时,管家来报,门外有一队人马围着,看起来气势汹汹。
领头人敲门,说是这家的姑爷。
爹娘对视一眼,哄着周少元将我送回后院。
李霖站在正厅等候,爹娘也不敢坐在上座。
“岳父岳母,我来接菁娘回家。”
爹率先开口,“菁娘已经睡下了,今日不好跟你走。”
“不急,那我明日再来。”
娘紧随其后,“菁娘想爹娘了,明日她也不能走。”
“那我也陪菁娘住一段时间,好好孝敬岳父岳母。”李霖脾气极好,怎么说都行。
“我就跟你明说了,菁娘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她在你那吃了苦,我们心疼,不打算让她跟你回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