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候出现,绝对没安好心。
很快便彻底入夜,锦棠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陈木心中担忧陈母的事情被人发现,一整夜也睡不安稳。
可他却逐渐感觉自己的眼皮越发沉重,不知何时便直接昏睡过去。
屋外传来一声绵长悲婉甚至凄厉的哭泣声。
锦棠听出这是她阿婆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她看了看陈木,眸中闪过不忍的神情。
清璇看出她家小姐的痛苦,恰好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嘈杂。她便向锦棠说道:“小姐,不如你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我一会去找你。”
锦棠这时候已经忍不住哭泣出声,她知道清璇要做什么。
这一刻她怀疑起自己对陈木的爱,自己如果爱他又怎么会放任他即将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可如果不爱陈木,又怎么会下定决心要和他度过百年?
她没有难过多久,没人规定爱一个人就必须要为他舍弃自己的全部。
她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在陈木身上施了个简单的法术,令他不会感受到丝毫痛苦,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锦棠看着清璇朝她道:“多谢。”
清璇有一瞬间心情很是复杂,但还是欣慰居多,她的小姐已经成长了。
等锦棠刚一走出房屋,清璇便用她那柄兽骨制成的匕首割断了陈木的脖颈。
陈木似乎有一瞬清醒,他发出痛苦的闷哼,转而便再没了生气。
清璇也有片刻沉默,她必须承认,到现在为止,陈木是个没有伤害过别人的人。
她没有让他感知到痛苦。
妖丹泛着莹莹光亮,重新回到屋外锦棠的手中。她将它吞服进去,四肢百骸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夏侯漳正站在屋外,他一改白日里的和蔼,转而露出自己阴郁凶恶的面容,他眉头一挑:“妖物就是妖物,竟然连一丝真情都不念及,就算是枕边人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死。”
锦棠不受他的挑拨,眉眼间的神色浅浅淡淡,看不出丝毫愤怒的情绪。
她说:“只要我杀了你,一切就都会解决。”
夏侯漳不以为意,他想起来了,想起来她这双淡漠的水润眸子。
她的一双爹娘似乎也都死于他的法器之中。
那女人最后死的时候,面上的神情也是这般。
那尊金像还在低语哭泣。
夏侯漳却已经杀了过来,他身形鬼魅,全然与他长相不符的敏锐。
锦棠抬眸看他,就在这刹那——
周边滔滔不绝地江水尽数被掀起千层巨浪,无数水珠化作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利刃,抱着势必要将他一举穿透的决心杀去!
蛟龙阿婆不知何时出现,她那双眸子中满是狠戾,只见她长袖一挥,巨大的珊瑚便从夏侯漳身后那些人的体内钻出,不过瞬息之间,那群人便成为珊瑚的养分。
锦棠有片刻失神:“阿婆,你怎么来了?”
不等蛟龙阿婆说话,清璇便开门走了出来,她将手中的铃铛重新系在锦棠的腰间:“是我传音给阿婆的。”
她看着夏侯漳,眉眼间满是愤怒之情。
她尚且还不能够化形的时候就被抛弃,那日她被同族咬地遍体鳞伤,要不是小姐的爹娘将她捡回去,她早就死掉了。
在锦棠还没出生的时候,她便已经跟在小姐爹娘的身边了。
就连小姐的名字也是她所取。
他们常年居住在棠树边,巨大的海棠树根系深扎在水边,每当落花的时候,锦棠银色的鱼尾穿梭花海之中总是异常好看。
清璇不等夏侯漳出手,便率先举着匕首杀了过去。
夏侯漳嗤笑一声,他的修为确实不算强势,可他却也不至于自大的空手就来了。
他冷笑一声,便从腰间的储物空间中掏出一顶宝塔来。
只听他嘴中不知念叨些什么,以他为中心亮起一层白光,原先死去的人纷纷化作单薄且面容丑陋的纸人。
他们身上的血肉仿佛被抽干,干而脆的表皮发出可怖地嘎吱脆响。
这些纸人杀不死,攻击力也算不得强势,可胜在数量众多,就是耗也能把她们耗尽妖力而亡。
锦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面色有一瞬间的惨白,将自己的妖丹剖出一半分了出去。
她不愿陈木也变成这副受制于人的傀儡模样。
从她决定要杀死陈木的那一瞬间起,她便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黑色的妖风将林间的树木吹地“沙沙”作响,夏侯漳狞笑道:
“都成为我丹炉中炼器的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