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在听见这龟爷爷的回答后,心中早已有了新的猜测。
最想改变过去的人会不会是锦棠?
直至死亡的最后一刻,锦棠终于认清站在她面前这男子皮囊表象下究竟包藏怎样一颗祸心。
但是光靠她一个人,也绝对做不到而今的程度。
这里绝对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帮助她们。
而且听陈木最后说得那句话的意思,他似乎没办法直接将他们杀掉。
虞昭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清璇移走,她唇边弯出一抹上扬的弧度,真有意思。
眼见清璇再次开口说道:“小姐,再不走可就赶不上好时辰了。”
虞昭看着她们递过来的红盖头,一把扯掉,语气坚定:“我不嫁。”
清璇面上的神色明显怔愣一瞬,变故就在这一刹那——
她面颊上显露出点点金箔般的鱼鳞,皮肉开始脱落,她那双眸子中不断涌出血水。
原先一个模样姣好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不人不鬼的怪物。
清璇仰天狂笑道:“锦棠小姐,以我血肉,换你魂魄不散再入轮回!”
城中无故扬起一阵狂风,无数空洞着眼睛的纸人像虞昭的方向涌去。
像是密集的蚁群要将她啃食干净。
虞昭抽出腰间的拂雪剑,唇边勾出一抹冷意的笑。
而今执念已散,陈木最后的计谋落空,他自然忍不住要现身了。
虞昭一剑扫出,荡平蜂拥围上来的纸人,余下的纸人却同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这些纸人齐齐冷笑:“你猜猜究竟哪一个才是我?”
一会是蛟龙婆婆,一会是身形佝偻残破的书童,一会又是山头迎风而立的吊死鬼。
虞昭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她咬紧了牙关,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她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倘若这次赌错,说不准真就会像陈木所说,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纸人。
就在此时,一道微不可察的风拂过,虞昭脑海中再次响起那脆铃声响:“在山头,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的便是他。”
她没第一时间有所动作,可余光却掠过山头那纸人。
虞昭红唇微弯,这个距离,一击必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整座空城细细簌簌地开始下起雪来,就连风中也携带两分凌冽寒意。
这雪花落地变成结成冰晶,限制住这些纸人脚下的行动。
等陈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眼前虞昭的身形一晃,下一刻便来到自己眼前。
虞昭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样貌丑陋的男子:“我找到你了。”
她唇边上扬的弧度对陈木而言,竟比那些丑陋的纸人还要可怖。
陈木脖子一圈似乎被细绳勒断,一颗头要掉不掉,此时仰头看着虞昭,过分可怜滑稽。
他还想再跑,却被虞昭手中的拂雪剑拦下,她眉眼间神情困惑:“你不过凡人之躯,又是如何使用妖族秘术,以及这些纸人?”
陈木许是见自己再难逃脱,索性癫狂的跌坐在地上大笑:“你没见过却不代表没有!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七曜宗所赏赐给我的!”
虞昭眸色微沉,又是七曜宗?
恰在此时,陈木手中用来照明的那盏灯笼开始变得忽闪忽灭,寂寂长夜中显得过分诡异。
一道飘渺身形从那灯笼之中逸出。
只听那女子嗓音空灵,莫名清冷:“多谢小姐相助。”
虞昭觉得这声音熟悉,眉头微挑:“你就是那铃铛主人?”
锦棠唇边露出一个苦笑:“我是锦棠。”她说着便晃了晃手中的望月铃,一次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陈木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狰狞:“你又想要从我身边逃走么?!”
他说着便要冲上前来,虞昭眼疾手快,一剑朝他斩去。
锦棠居高临下的斜睨了他一眼,却一字未说。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她缓步朝虞昭走去,将望月铃交到她手中:“我的魂魄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终归到底,也是小姐你救了我,若小姐不嫌弃,这望月铃就给小姐当作赠礼可好?”
虞昭眉头微皱,她还有话想问她,但锦棠像是早早洞悉了她心中所想,于是浅浅笑道:“等他死了,你们很快就可以离开。”
随着她话音刚落,锦棠的身影便逐渐消散,成为天地间的一抹灵气。
陈木似乎想要抓住她似的,不甘心地用手拦了一把,可除去灰尘以外,什么都不复存在。
虞昭看着陈木,她还是想逼问出有关妖族秘术的事情,倘若一个人族能够使用妖族秘术,那这仙洲从此以后,岂不是更没有她们妖族的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