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的人既扛不住火,又扛不住水。
而虞昭却被人引着进了里屋。
她端坐在床上,四周是一片黑,只觉得自己两只脚莫名沉重。
似乎在片刻之中,她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
一番心理挣扎后,虞昭将头上的盖头拿下,结果就看见脚下个纸扎的脑袋,它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盯着她笑。
虞昭心脏停了一瞬,而后又强自镇定的尬笑道:“地上脏,不然你坐在那边的板凳上,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也不知道那纸扎的脑袋听懂她说的话没有,一骨碌就滚到旁边去了。
她们一人一脑袋就这样诡异的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为什么,虞昭迎着她那双空洞的眼感受到一丝悲伤。
这目光太过强烈诡异,见它似乎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虞昭便移开目光,不再看它。
她现在只想找到更多的有效信息。
思及此,坐着也是无聊,她便将房间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个遍。
片刻后,虞昭不由无语望天,这草屋实在简陋,说它“家徒四壁”都觉得是种夸奖。
而一直站在暗中的纸扎书童似乎若有所感似的,不由朝虞昭所在的房间多看了两眼。
江烬丝毫没注意那书童,他只想从这外面这些纸人的身上套出更多有效信息。
其中一个纸人说道:“陈木,你这娶了美娇娘,日后还要继续考取功名么?”
江烬停顿片刻,他从小就不爱看书,也不爱写字。
但眼下这情形,明显不能这么说,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响木桌:“或许吧。”
接着就听另一个纸扎的人说:“陈木,何必呢?”
另一人附和:“就是啊,你重病的爹娘为了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另一个纸人及时打断它的话:“大喜的日子提这个不吉利。”
江烬冷眼相关,眉眼间隐隐带上不耐烦的神色。
这些纸人说话非要留一半,真是烦死了。
而且你们自己都变成纸人了,还来跟他说什么吉不吉利。
天色渐黑,员外的动静逐渐变小,江烬这才终于回到房间之中。
虞昭一个人待在房间中昏昏欲睡,江烬倚在门外挑眉笑道:“你这一天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听见这声音,虞昭的精神才逐渐恢复不少,她指了指板凳上纸扎的脑袋:“我和这鬼东西大眼瞪小眼一下午。”
说着,她用狐疑地语气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今天一天我们所遇见的,都是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
江烬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对啊。”
虞昭浑身激起一层恶寒。
她瞪了眼江烬:“那你又发现了什么?”
要不是她出不去,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至于被困在房间中干瞪眼。
江烬思索片刻:“这陈木是个穷苦书生,听说苦读十几载却仍然不能考取功名。”
他顿了片刻,目光放在虞昭身上,语气幽幽:“所以他们听说陈木娶了你这样一位‘美娇娘’,各个心中不平衡的很。”
这一下午,那些纸人翻来覆去说得都是些毫无线索可言的酸言酸语。
虞昭听出他语气的幽怨,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你也有这天。”
语毕,她又正色起来:“我只知道,我扮演的这女子名叫锦棠。”她顿了片刻,不由继续猜测到:“难道这幕后之人费劲心思,只是想叫我们重现当初的事?”
江烬双手环胸,面上也是一派认真思索的神情:“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幕后之人说不准只是希望最后的结局会有所不同。”
江烬看着她认真思考的表情,目光不自觉地盯着她正滔滔不绝地红唇上。
“为什么?”
虞昭站起身,边来回踱步边认真思考:“你想啊,什么人才会一遍遍的重现往事?”
见江烬没接她话茬,虞昭恨铁不成钢道:“当然是对往事心有不甘者!正是因为对当初的结局不甘心,所以才一遍遍的重现往事,就希望会出现不一样的结局。”
江烬收回目光,意识到自己游神后果断移开目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就当虞昭打算继续往下分析的时候,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吱呀”声。
她眸光伶俐:“谁?!”
说着一道冰锥便穿透木门。
江烬推门,却见门后是白日里的那纸扎书童。
它的肩膀似乎被冰锥穿透,可它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痛苦的神情,依旧是那张过分瘆人可怖的笑脸:
“公子,到点了,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