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推了推头顶,音乐和星空一起消失了,治疗仓缓缓打开。陌生的环境让十五刚刚放松下来一些的身体又重新紧绷起来,脚下踩的地毯软绵绵的,让他有一种走在云端一样的不安感。十五把晶石重新塞回包里背好,扣上兜帽,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门外冰冷的金属走廊寂静无声,昏暗异常,只有一个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标闪动了一下亮起来,肉眼可以观察到的摄像头全都毫无生气地侧着头,好像一个个冷漠的眼睛。
把他带到这里的人好像没有关着他的打算,十五站在原地静静地停留了一会儿,果断朝着与指示灯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过去。
寂静带来的不安如影随形,十五只能听着远处传来的微弱风声辨别方向。路过一扇没有关严的门,有光从门缝中泄出,十五朝里张望了一眼,房间里面居然有一个泳池,人造光打在水中,池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模拟环境正在自动切换着,耳边一会儿是海浪声,一会儿传出鸟鸣,十五一直支棱着的兽耳动了动,兜帽落下来,他最后看了眼泳池上空的跳台,扭头加快了脚步。
这个没有铁锈和和酸蚀气味的环境一直在无声地说着,这是一个跟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完全不同、完全割裂的一个地方。
一路畅通无阻,巨大的星舰内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风声的源头是一个类似辅助出口的地方,十五迅速掏出工具将它打开,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警报声响起,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片刻后。
艾尔独自一人回到自己房间里的医疗室,那台昂贵的治疗仓保持着敞开的样子,房间内空无一人,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声。
林落在他之后赶过来,“长官,走廊的监控已经重新恢复了。”
“好,”艾尔随手删除了一条静默警报记录,“你也去休息吧。”
林落应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长官,你不想让那个兽人离开不是吗?为什么……”
“还会再见面的。”艾尔只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语句。
几天后,涅墨西斯星的极夜过去了,天空依旧呈现出铅灰色,好在是个晴天。
艾尔一行人按照规划好的访问标准流程与当地行政官见面,一上午的时间,艾尔与各种官员和企业家握手交谈,机械地寒暄,回应一些对方或旁敲侧击或直白的问题和质疑。福德舰长和顾问戴维斯女士始终一左一右缀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他们很少说话,但是这些让人无法摆脱的目光比这个星球连绵不绝的阴冷天气更让人不适。
艾尔坐在悬浮车上,望向窗外,涅墨西斯星比他想象中更荒凉贫瘠,居民的住所多为混凝土建筑,被围挡在高墙里。朝向街边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生气。路边随处可见的弹药核,一半露在外面,已经变成了植被的摇篮。也许是因为这里能源有限,所有人都过着上上世纪一样的生活,治安也极差,哪怕在他们来巡访期间,眼前可见的犯罪行为也是层出不穷。行车经过一片废墟,几个头破血流的人停下动作,鬣狗一样盯着他们的车辆。
此行的最后一站,是位于雷兹河畔的庇佑所,据说这里是由一些圣职人员管理的收容所,里面多是一些孤儿和流浪者。他们的车队抵达庇佑所的时候,一位穿着简单干练的女士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门口,艾尔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名字,无果,这位女士已经带着亲切的微笑迎上来,“西里斯特使,一路辛苦了。我是联邦社会福利署派驻本星的专员记者,叫我维奥莱特就好。”
维奥莱特女士看起来倒是与艾尔所熟悉的那些社会福利署的人有所不同,艾尔简单地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开始按照安排进行参观和慰问。
庇佑所的部分房间里挤满了床,同行的圣职人员解释说因为前段时间的极夜期,这里收容了很多无家可归和住所不足以抵挡恶劣天气的人。一些穿着白色衣裙的小孩子挤在门口看着他们,艾尔在谈话中逐渐走神,在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冲门外的一个孩子伸出手,露出手心里的糖果,那个孩子被他吸引,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把糖果拿走,就在他即将拿到时,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挤过来打开他的手,把另一个孩子挡在身后,满眼的警惕和厌恶,“呸!走狗。”
有随行人员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艾尔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便不再有人管他。艾尔给他们的糖被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