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靠在沙发背上,端着杯子看了半天窗外,忽然冒出一句:“这地方真好,要是我有钱,我也想买一栋这种楼。”
“你买得起也养不起。”林雅诗说。
“你怎么知道养不起?”许悦不服气。
“光是这块地皮的物业费就够你喝一年奶茶了。”
“你太毒了。”许悦愤愤地喝了一大口茶。
宋雨晴在旁边轻笑了一声,低头拿起碟子里一块杏仁饼干,小口咬了一下。
秦渊侧头看了她们一眼,原本因为案子而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略微松了一点。这种松弛很短暂,但确实存在,像暗色的背景里忽然开了一扇小窗。
陆柏舟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临走前还特地叮嘱秦渊多坐一会儿,别急着走。
秦渊应下,却没有再参与那边沙发上关于新拍卖会的聊天,只是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喝一口茶,偶尔看看手机上新传过来的信息。
林雅诗注意到他在看手机,问了一句:“有新消息?”
“技术组说周芷瑶今天下午没有异常,正常工作,正常吃饭,没有发出任何短信或电话。”
“那算好事吧。”
“算。”秦渊说,“但空白短信那条始终还没解释清楚。”
林雅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许悦在旁边闲着没事,开始和宋雨晴讨论窗台上那盆绿植是什么品种,两人争论了三四分钟,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拍了张照片准备回去用识图软件查。
秦渊被她们幼稚的争论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但这笑意没来得及展开,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陆柏舟发来的消息。
“地址发你了,明天上午十点,他姓沈,沈延之,他母亲叫沈温娴。”
秦渊回了一个“收到”,把地址和名字存在备忘录里。
茶喝到第三泡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了。客厅里有人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墙上的画上,让水墨的层次更鲜明了一些。
陆柏舟终于应付完那一拨客人,走过来坐下,先叹了口气:“每次聚会都这样,一到后期就变成投资咨询会。”
“说明你人缘好。”秦渊说。
“人缘好有什么用,能帮我破案吗?”陆柏舟半开玩笑。
秦渊没接这话,只问:“沈延之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陆柏舟想了想:“他做建筑设计出身,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在圈内口碑不错。性格偏温和,跟他母亲关系很好,出事之后基本每天都去医院或家里陪着。”
“他有没有提到过他母亲接触过什么新朋友?”
“没有。”陆柏舟说,“他说他母亲性格开朗但交友很稳,朋友圈子就那么几个,几十年没变过。”
“那她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上个月跟书法社去了一次短途写生,去了三天,回来之后还很高兴,说遇到一个特别懂书法的年轻人,聊得很投机。”
秦渊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年轻人?”
“对。”陆柏舟点头,“她说那人很年轻,大概二三十岁,对书法特别有见地,还送了她一本书法集。”
“那本书法集还在吗?”
“应该还在。”陆柏舟说,“明天你去的时候可以问问。”
秦渊点了点头,把这个细节也记了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陆柏舟本来还想留他们吃晚饭,但秦渊看了看许悦已经开始四处张望找零食的表情,还是委婉拒绝了。
“下次吧,今天已经打扰很久了。”
“那你明天看完之后,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柏舟送他们到门口,“有需要我协调的,你尽管说。”
“好。”
四个人走出洋楼时,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许悦走在最前面,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啊,还是外面舒服,里面虽然好看,但待久了感觉人都要变端庄了。”
“你本来也不端庄。”林雅诗说。
“你今天怎么老拆我台?”许悦回头瞪她。
“陈述事实。”
“你这就是恶意陈述!”
宋雨晴走在她俩中间,一手挽一个,笑着岔开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许悦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要吃辣的那种!”
“你不是说你最近在戒辣?”林雅诗问。
“明天再戒。”
秦渊走在最后面,看着她们三个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浅浅的长影,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