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带着玩笑的话,在她嘴里听起来却没有任何侵略性,只剩下被过度克制的宠溺。
她像是在向谁证明:
——我虽然是毁灭阵营的蛇,但对你,我可以很小心。
她低头继续动叉子。
吃了两口,又忽然停下。
“这个鱼……”她皱了皱眉,“有点腥。”
“基地的鱼,原料很新鲜。”诗语说,“可能做法的问题。”
“与你说的完全一样。”一旁突然插入一个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
艾尔莎端着自己的托盘,走到她们旁边。
“我在深海项目时提出,应该改良食堂烹饪方式,被人嫌‘管太宽’。”她不急不慢地坐下,语气淡淡,“看起来我找到盟友了。”
“你什么时候吃饭也来这里?”苏予安挑眉,“我记得你以前常常直接点营养餐。”
“偶尔也想尝尝被你嫌腥的鱼。”艾尔莎笑,“在世界环,和苏总裁共进午餐的机会,可不多。”
她这话半真半假。
诗语却隐隐听出这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并非亲密,却也不是简单的上下级。
更像是长期在边缘打交道的两种势力代表。
“今天有阿萨那边的人要来。”艾尔莎忽然说,“你吃完要去接见吗?”
“西格伦?”苏予安问。
“应该是她。”
“那就去。”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她说“问”时,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锋利。
那是蛇抬头的瞬间。
不是给小龙看的。
是给那些自诩为“秩序”的旧神碎片看的。
“吃完再说工作。”她又把那点锋利收回,转头看向诗语,话语里的调子轻快起来,“你下午会在哪里?”
“深海观测层。”
“我开完会,再来找你。”
她说得很自然。
仿佛“来找你”这件事,是写在她一日行程上的固定安排,而不是临时起意。
“有什么事?”诗语忍不住问。
“只是想看看你。”
面对她这样直接的回答,诗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只好低下头,对着盘子里的鱼肉发愁。
她突然觉得,这鱼不那么腥了。
反而有一点点……甜。
五
世界环海上基地的会议室在上层。
墙上同样挂着极简的标志,却被冬日的光从一侧斜斜照亮,让这些冷硬的线条多了一层隐约的浮尘感。
西格伦站在窗边,背对门,长发垂在大衣外面。
她没有穿阿萨的传统战甲,而是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长外套,里面叠着针织裙,裙摆到膝。
这样既方便行动,也不会在海上基地的寒风里冻着。
她的手轻轻搭在窗沿上,眼睛扫过海面。
雪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点。
细细的,稀疏地飘在空中。
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西格伦。”
“苏予安。”
她们几乎是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
蛇坐在了桌旁。
瓦尔基里站在了光里。
她们都留着长发,衣着没有任何刻意的“硬”。
可视线一交汇,空气里立刻生出了一种紧绷的对峙感。
“你们阿萨,派你来管深海?”苏予安笑了一下,笑容却不至眼底,“上一轮黄昏之后,我记得你们损失惨重。”
“所以才更需要谨慎。”西格伦回头,目光平静,“你们毁灭阵营的人,向来不负责收拾残局。”
“你们阿萨也不曾真心保护过世界。”她淡淡反击,“你们守的,只是自己的秩序。”
“那你呢?”西格伦走近几步,“你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世界环的深海项目已经接近底层边界。你是在为人类探索新能源,还是在为你下一次黄昏铺路?”
“都不是。”
苏予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叠。
“我只是在为一个人铺路。”
“谁?”
“尼德霍格。”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蓄积的冷意明显凝滞了一瞬。
西格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紧。
“她还活着。”她低声说。
“比你们任何人都活得更清楚。”
“你把她带到你身边。”
“不是‘把’。”苏予安纠正,“是她签字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