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铃枝转回身探出车窗,虽然于初已经提前告知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可看到眼前的景象,她还是觉得稀罕。
左右两座高山之间的狭窄车道被车辆队列塞满了,在靠近弯道的地方,完全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应该是塌方了,”于初按下电子手刹,左右扭了扭脖子,“这边的村民都习以为常了,道路抢修处理得很快,但是恢复正常交通运行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放心。”
“我不担心。”戎铃枝缩回脑袋静静地窝了起来。
如果她是自驾,或许还会担心滚下的石头会不会砸到她,砸到了她又要如何自救,可是搭于初的车,她的心一直稳稳地落在胸腔。她不知道这种信任感源于什么,或许是他丰富的户外经验,也有可能是他娴熟的车技,或者是他了熟于心的路况。
简而言之,听专业人士的。
“时间可能会很久。”
“好的,没关系。”戎铃枝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提唇笑了笑示意自己真的没有关系。
戎铃枝很少在无法改变的事上耗神。比如塌方堵车,她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帮忙运沙石,也不能指挥交通,只有等待。所以她也不会为此产生什么焦虑、烦躁的负面情绪。
江望总说她是情感缺失,她觉得自己是自洽。在她看来,那些情绪除了影响心情,另外什么用也没有。
半年前,她和江望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去乌镇玩过一次。那天是周六,乌镇人流量大,车辆在景区门口堵得动弹不得,偏偏还有人加塞,气得他一边按喇叭鸣笛,一边唉声叹气。
戎铃枝抬头看了一眼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没说什么宽慰的话,而是低头拿出了手机。
江望用力拍了拍方向盘,纳闷地问,“你在干嘛?”
“看附近评分高的餐厅。”戎铃枝淡淡回应。
“你怎么什么反应也没有?”
“有啊,”戎铃枝不解地摇了一下手机,重复道:“我在找评分高的餐厅。”
“我是说堵车、插队,”江望强调,“你都不觉得生气?”
“你生气了有用吗?”她眨眨眼,虚心请教,“车不是还在原地?”
江望沉着脸,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下半日的行程也是在景区之内人挤人,戎铃枝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被江望拉出了景区。
“你在想什么?”于初在她面前挥挥手,递给她一个面包,“吃吗?这个好吃!于初亲测。”
戎铃枝认出是他早上在机场啃的那一个,新奇地接过面包,“车马上要开了吗?”
“看样子应该还要等一会儿,”于初道,“我下去问问。”
戎铃枝还来不及叫住他,就见他阔步向前,三言两语就和前方的大货车司机聊了起来。她见状笑了一下,推门下车,打开后座的门,从登山包的头包里拿出两小包榨菜,打开包装纸,把面包撕开,挤进榨菜块,合上,大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面包胚,配上余姚地道的脆爽的咸口榨菜,真的好吃!
“我回来了,”于初趴在车窗上,笑意晏晏,“好吃吗?”
“好吃!”
于初指着她的面包“咦”了一声,“自制汉堡?”
戎铃枝的嘴角扬起一抹小得意,把剩下那包榨菜递给他,“下饭榨菜,好吃!铃枝亲测。”
“你学我,”于初笑着接过,“原来你叫灵芝?是珍宝灵芝吗?”
戎铃枝反应了一下,笑眯眯地摇头,“是铃铛的铃,枝叶的枝。”
于初跟着念,随即又勾起唇,“记住了,好听。”
戎铃枝低下头抿着唇,看着手里的“汉堡”,本能地觉得这样的回应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又转过去看他,小声又快速地说:“你的名字也好听。”
于初本就笑着,听她这么一说嘴角扬得更高,他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捧场地说:“要是有热水我高低得来碗泡面,再配上铃枝亲测的下饭榨菜,生活美滋滋。”
戎铃枝被他说得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愉悦。
难怪网上都说情绪价值千金难买,原来是这样的体验。她倏地露出一个笑,捧起汉堡咬了一口。
“应该快通车了,绕过这个弯,大概再开半小时,就可以看到语文书课本上的金沙江大湾了。”
“我知道那个,”戎铃枝掩着唇连忙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欧米伽湾。”
“对,时间还早的话我们可以在观景台停一下拍张照。”
“好!”
堵在前面的车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多,戎铃枝在高德地图交通实况群聊里看见最前排的车友已经重新开始上路,可轮到他们还是过了近半小时。
得亏于初健谈,听着他绘声绘色地叙述先前经历的趣事,漫长的等待也不觉枯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