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陆墨伸手拉开了自己的柜子。
柜门的背面贴了好几张照片,有此前他们四人乐队演出时的照片,也有一些顾行舟的单人照片,每张照片像素都不算太高,看上去就像……来自远处的偷拍照片。
他确实关注这支寂寂无名的乐队有一段时间了,有趣的音乐、生疏的演唱、以及——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贝斯手。陆墨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随后将今天新拍的合照也粘了上去。
好像有些过于清晰了,显得这张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没关系,以后会有更多清晰照片的。
顾行舟,的确是他来这个乐队最大的原因。
陆墨想着,关上了衣柜的门,倒在自己的床上,整理起了今天的消息。
今天接到的任务是帮雇主制造一场混乱,至于前因后果,陆墨并不感兴趣。不过就周辞的反应来看,自己制造的“麻烦”好像有一点过于麻烦了。
陆墨并没有想到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看见周辞,虽然说起来,要不是自己关注了这支乐队,陆墨也不会认出周辞来。
周辞明显和自己不是同一个雇主,看他吃饭时的状态,陆墨猜测对方的任务应该是圆满完成了。倒是自己的雇主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想来后续也不会有消息了。
陆墨于是顺手删掉了雇主的号码,顺便又看了看早早打到自己账户里的钱,不由得高兴起来——幸好是提前付清全款,不然连尾款都拿不到了。
不过周辞和顾行舟那么熟,自己能在那个场合见到周辞,那说明顾行舟大抵也不会是个清白的。
好像有些太得意忘形了,陆墨认真地评价了自己的行为,在试乐谱时莫名其妙说出那句话,顾行舟不会以为我精神状态有问题吧?自己真的只是太高兴了。
陆墨又想起顾行舟那个扫过周辞衣服的眼神,以及周辞那衣服上的痕迹。那可是自己亲眼看见,从某人的脖颈上喷溅出去,落在上头的。
但是,我们的的确确,称得上是“一类人”呀。
顾、行、舟。
陆墨任由这个名字在自己脑子里打转,最后摁灭了手机,让室内陷入一片暗色。
午后的阳光将排练室的暗色分割成的碎片。陆墨盯着自己写的乐谱,第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副歌部分写得这么高。
很显然,陆墨满口答应下来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要兼职主唱,甚至还是三首歌的主唱。所以当然也想不到几天后的自己,会和自己写的歌面面相觑。
这种后悔的感觉在一次又一次的唱段练习里不断攀升——尤其是当顾行舟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的时候。
早该在招聘时的试唱里发现端倪的,哪家制作人应聘还要看歌唱得怎么样啊?制作人为什么需要会唱自己写的歌啊!就不该贪恋美色,过来应聘的。
“第五遍。”顾行舟的声音传过来,他今天戴了副细框眼镜,镜链垂在颈侧,随着他拨动琴弦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穿过镜片,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光斑。
陆墨的喉结动了动。
算了,还是要来的。
前奏再一次响起时,祁遇的吉他声像一把出鞘的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和他展现出的那种淡淡的死感不同,他的乐声很漂亮,指尖拨弦的力道更是精准得近乎锋利。
陆墨和祁遇算是同时入队,前几首歌尚在舒适圈内,这首却是完全突破了陆墨本人的唱演风格,而且排练时频频犯错的只有陆墨,这让本就没有那么擅长唱歌的小墨老师更加抑郁起来。
然后他唱劈了。
所有乐器声不约而同地停止了。
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静寂。
“噗——哈哈哈哈哈……”秦淏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新唱法吗?太有实力了……哈哈哈哈哈……”
陆墨到底还是忍住了上去扇他一巴掌地冲动,重新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道:“艺术加工。”
祁遇倒还是没什么反应,但秦淏听到这话笑得更厉害了,周辞架子鼓的镲片隐隐作响,连于晓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陆墨看到顾行舟也笑了。
虽然没笑出声,但他就是笑了。
陆墨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到那人已经放下贝斯,走到自己边上了,手指着乐谱上的某个小节,说道:“看,这里。不要硬顶,试一下假声。”
顾行舟的手指修长,那是很漂亮的一双手,只是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伤痕,像是什么极细的东西造成的勒痕。陆墨盯着那几处伤痕,问询的话语却只说出了一半:“顾老师,你的手……”
“做饭切的。”顾行舟面不改色地中断了陆墨的话,将手从曲谱上移开,继而把手指搭在陆墨的喉结下方,指腹轻轻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