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可以把余知雨定义为室友,定义为旅行中的搭子,那为什么还对“将对方视为朋友”感到抗拒呢?
答案,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启明星,清晰地浮现在海面,照亮了所有细枝末节。
这个认知,让许初夏心头猛地一跳。
他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睫。
所以他对余知雨说,他们不是朋友。
如果他对自己的感情感知是对的话,那现在最好是不要成为朋友,若是成为了,之后再成为......对象,他细细咀嚼了一会这个称呼。
发现把这个词放到对方身上的话,他确实不会感到膈应。
那么有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最好是先不处成朋友,直接跳过成为对象,这样自是可以免去很多思想转换的麻烦。
寂静再次笼罩了二人。
冰冷浩瀚的宇宙无声的包裹着这两个渺小又心思迥异的生灵。
白日的风暴将天上的云悉数吹散,温度也吹高了几分。
既然睡意荡然无存,也就不用去强求虚假的安眠了。
况且,这并非随时可见的神迹。
不如就这样吧,刘在甲板上,与星河相对无言也总好过在房间内辗转。
毕竟,谁能语言到下一次目睹这样的景象是什么时候呢?
许初夏的手背一热。
是余知雨递过来的咖啡杯,杯身传递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去坐坐吧。”余知雨建议到。
浓郁的脚香弥漫开来,温柔的入侵冰冷的空气。
这几天,这位大少爷迷上了咖啡。
房间吧台上堆满了形态各异的咖啡器具。
小巧玲珑的摩卡壶正对着磨豆机吐着白气,意式机闪烁着指示灯,旁边还有溪口胡和量杯,活脱脱的一个小型客费实验室。
每当许初夏从外面拍完照回来,总能看到余知雨在专心致志的摆弄那些器具,看到许初夏回来,便头也不抬的递来一杯咖啡,美其名曰**测试。
一开始是苦涩的意式浓缩,接着是更寡淡但直击灵魂的美式。
后来变成温润牛奶和咖啡交融的拿铁,再后来,当带着甜腻巧克力气息的摩卡出现时,许初夏终于确定,这家伙编者法儿探索他对甜度的阈值。
许初夏乐易奉陪。
事实上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他本身就嗜甜,甜度越高他越喜欢。
今天的新品是焦糖玛奇朵。
为了寻找那种带有独特焦糊香气的糖浆,听管家先生说他这位舍友甚至短暂的消失了三个小时——“参观后厨去了”,他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描述的。
结果显而易见:温热的牛奶极地覆盖桑醇厚的浓缩咖啡,再淋上一层厚厚的焦糖酱,形成漂亮的琥珀色纹路。
甜蜜、香醇,带着抚慰人心的奶油气息,完美踩中许初夏不为人知的小嗜好。
当然,许初夏肯定,这位敏锐的观察员已经将他这个小小的“弱点”捕获并纳入他的数据库了。
他手中的这杯,甜度猛烈的几乎是之前所有甜度加起来都无法媲美的。
浓厚的焦糖味道霸占着每一寸味蕾,这杯咖啡,就像余知雨无声的宣告,不只是对许初夏胃口的揣测成功,隐隐之中,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透过这杯糖分炸弹传递过来。
两人各自占据一张躺椅。
许初夏手中是一本关于海洋生物声呐系统的专著,余知雨则是拿着一本厚重的能当凶器的关于冰川地貌演变史的书。
星光洒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苹果小灯也被拿了出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专业相关的掼蛋,或是随意点评一下某个探险队员有趣的轶事。
两人的意识逐渐被星光晃散。
余知雨陷在宽大的躺椅里,手中的巨著悄然滑落,在膝盖上摊开又顺着绒毯滑道地上。
他本想借着今夜静谧的相处,彻底厘清那些盘踞在心头关于情感的困惑。
友谊?爱情?同病相怜的亲情?同理心的投射?
这些想法全部被温柔的夜色吞噬。
时间在斗转星移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只是一瞬。
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遥远出飘来,隔着浓浓的海雾,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余知雨的意识在沉睡的泥沼里挣扎了一下。
身上传来温暖,是一条厚厚的羊毛毯,他想。
接着,肩膀被推了一下。
力度很轻,却如同算计好了一般刚好将他从睡意中拉起来。
那触感就像某种信号穿透屏障。
东方的海天交界处,一道细长而耀眼的金红火线猛地撕裂沉沉夜色。
光线迅速扩展,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