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却没看星星,因为他觉得许初夏比星星更好看。
他看着许初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回忆,低落到顿悟。
直到最后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
许初夏的眼睛盛满了星光。
他的眼角残留还会干透的泪水,在星光下泛着微光;眼神里沉淀着被宇宙洪荒勾起的留恋,和顿悟之后的轻快。
脆弱与坚强,悲悯与清醒,其一的柔和在这张被星辉照亮的年轻脸庞上。
余之雨确实是个天生的“观察者”,他对剖析人类行为模式有着近乎本能的兴趣。
他观察着船舷边的老者眺望远方的眼神,记录着餐厅里热恋情侣间热烈的动作交流,分析探险队员说话的节奏....
他就像一个孜孜不倦的仿生学习者。
将世界作为素材库,模仿者融入其中,同时又保持着奇妙的剥离感。
这种观察曾短暂地投注在许多人身上,最终却在短暂的好奇后迅速消散。
只有许初夏是个例外。
与之与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投注在许处下身上的观察时间早已远远超越了所有其他人。
起初,也许只是惯性。
室友一个看起来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青年,一个背负着谜团又异常坚韧的家伙。
好奇的种子已然播下。
后来呢也许是他发烧时的脆弱无助,也许是拍卖会上小姑娘的拥抱,又或者是共饮时的畅快.....每当他觉得这就是许初夏的全部的时候,他总会给他展示出更多的惊喜。
每一个瞬间,都像一块碎片被余知雨不自觉地收集。
直到这个瞬间,他注视着许初夏仰望星空的侧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才猛地惊醒。
他竟如此长久,如此投入地注视一个人。
从何时起,仅仅观察到许初夏皱眉,他就会下意识地思考缘由;看到许初夏在餐厅里多吃了一块甜点,他会莫名感到一丝愉悦。
那双在工作和学习时显得锐利的狭长猫眼,偶尔闪过疲惫和悲伤时,竟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诡异的心疼。
为什么?
余知雨的心湖平静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投下了如此巨大的问号。
他不是不知人事,只是从未亲身经历。
浩瀚的书海给它提供了丰富的理论。
荷尔蒙的起伏,神经递质的传导,行为学的社会性根源.....
他甚至能冷静地将“心动”的主要生理指标罗列成一个清单:
心跳加速、体温上升、视线难以离开特定的对象、产生强烈的靠近和分享欲、愉悦感被特定的信息放大、焦虑感伴随潜在分离......
那我现在呢?
心脏在胸腔深处沉重而快速的敲打着,并非运动后的急促;面价微微发烫,仿佛添上了暖宝宝;视线胶着在许初夏沾着水汽的睫毛上,难以移开。
当许初夏的目光终于转向她时,一股微弱的电流穿过脊背。
“看星星”是分享欲,看到眼泪是心疼,每天都想跟着对方。
这就是.....心动吗?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他惊愕的头脑一片空白。
这对他而言是绝对的未知领域。
它像是在陌生星系中迷失的探测器,面对着巨大的引力场,既感到被引力拉扯的震撼,又因缺乏信息而本能的惊慌失措。
巨大的困惑,而随之而来的强烈求知欲也在冲击着他。
他该怎么做?
他在许初夏没转头前就试图将这些混乱的疑问清晰地理出脉络,然后抛给面前的许初夏。
但当他与他的目光猝然相接时,余知雨所有的话语所有的疑问都被冻结,只能哑然的停留在原地。
取出下的笑容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鱼之余混乱的思绪,也让他瞬间暴露了自己的迷茫。
许初夏当然注意到余知雨的视线。
此时他的心情很愉悦,想通事情的快乐让他也有了更多的精力来思考关于他和余知雨的关系。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已然察觉对方对他的那份关注,早已从室友观察和相机内疚的补偿中悄然变质。
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风雪中的保护.....
现在,他扪心自问:
当初的抗拒,是源于对“建立关系”本身的厌倦吗?
如今,在经历了失去的至亲的剧痛之后,自己真的拥有能接纳一段新的关系的底气和勇气吗?
细细品味一番,他发现答案是肯定的。
他相信自己已经开始往上攀爬,有能力重新与世界产生碰撞和链接。
那层坚冰确实融化了,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