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处坟场,一座教堂,一个博物馆(已修)
白的口腔。

    另一张照片则展示了巨兽被铁链拖拽上岸的过程,海面被染成了深红色......

    每张照片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拨开文明的外壳,露出血腥的内核。

    许初夏强迫自己看进去,分析那些工具的结构,链条的承重设计,但胃部的不适还是悄然蔓延,他下意识的后退了,脊背碰到冰冷的展柜金属边框才停下来。

    余知雨就站在他后退到的展柜边,展柜里放置着捕鲸人的个人物品,是一只磨损严重的胫骨雕成的烟斗,一本字迹模糊的日记残篇,即可磨损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纽扣。

    展馆的部分空间留给了这座岛屿真正的主人和现在的美好。

    丰富的野生动植物照片和标本,憨态可掬的象海豹、王企鹅家族、地衣和苔藓的微观世界.......

    只是这份美好在“屠宰场”的对比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博物馆的窗边有一个小台子,上面夹着一张王企鹅皮,告示牌上写着“Please Touch(请触摸)”。

    IAATO规定禁止触摸南极的所有野生动物,所以余知雨上前摸了摸。

    防水鳞羽紧密短硬,触摸时有想在抚摸有滞涩的矿物油;内层绒毛如棉花般厚实,柔软又温暖。

    他拍了拍在旁边发呆的许初夏,抓着手腕将他的手放在绒毛上。

    “你摸摸,很舒服吧。”

    许初夏挨过胃部的不适,感受到余知雨在绒毛上残留的体温,静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还是走出了博物馆大门,重新呼吸到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压抑中时博物馆前的钢铁废墟中传来几声狗叫。

    许初夏看过去,居然是几只皮毛海狮在打闹。

    这个时节的海狮幼崽们刚刚长大,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看到人来也不害怕,反倒好奇的朝他们扑来。

    大家无奈只能向外挥舞双手将它们赶走。

    比皮毛海狮大好几倍的是象海豹,余知雨注意到一只似乎刚刚睡醒,或者根本没打算清醒的家伙,巨大身躯在沙滩上惬意的蠕动着,发出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呼——”声。

    它眯起的小眼睛全然不顾周围的围观者,只顾着享受草地日光浴。

    沙滩和苔藓的交界处则是企鹅占领,它们摇摇摆摆的穿过废弃的齿轮和绞盘,黑白相间的身影在这片人类制造的荒凉中显得无比突兀有生机勃勃。

    其中几只被“海洋”号旁边同样搁浅的“路易斯”号帆船吸引,好奇的啄了啄蔓延上翠绿青苔的船身,发出“笃笃”的声响。

    另外几只抬头仰视着“海燕”号的尸体,几声清脆短促的“嘎嘎”声穿到众人耳边。

    年幼的海狗们在水中嬉戏玩耍,放眼望去,水上都是他们湿漉漉的脑袋,这里俨然成为了它们的乐园。

    近些年偶尔可以看到鲸鱼光顾港口,这也许预示着这里在鲸鱼的认知里变得不再危险。

    1986年生效的《商业捕鲸禁令》让捕鲸最终成为历史。

    曾经满地疮痍的原始生态不知在何时已经恢复,一度濒危的物种们再次繁衍壮大。

    只是历史不容删改,也无法被冰雪彻底洗白。

    捕鲸遗址,这个由遗骸堆砌成的祭台,永远的以锈蚀的冰冷姿态,持续审判着过去每一道投向它们的贪婪目光。

    环顾四周,墓地之下是沉眠的灵魂,他们永远的搁浅在远离故土乡音的此岸,墓碑对着远方,是此生无望的回望。博物馆里定格下他们的过往,无人能逃。

    教堂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无声的诉说着未言尽的过往。

    曾痛饮整片海域血腥的坟场此刻成为冰冷的墓志铭,与雪山万年不化的素缟遥遥相对。

    远方的冰峰无言,如亘古的守护者,披着凛凛雪袍,照看着这座在罪孽与救赎间徘徊的岛屿。

    墓地、坟场、教堂、博物馆....每一个来到此地的生灵都是见证者。

    呼呼,这一章是目前为止我写的最累的一章。

    很沉重,很压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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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一处坟场,一座教堂,一个博物馆(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