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是南乔治亚岛上最大的捕鲸站,在这里生产的鲸油一度占全世界的70%。
今天是晴天,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稍稍融化,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铁锈和陈年油污的哀伤气味。
很快,破败的景象就闯入众人的视野。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遗骸。
爬满红褐铁锈的炼油锅炉、扭曲缠绕的铁链、侧倒在海滩上的巨大油罐,它们的周围是被灰白的雪和青褐的苔藓侵染,像是大帝无法愈合的丑陋疮疤。
一艘被锈蚀的钢铁身躯绝望的搁浅在砾石沙滩上,是“海燕号”,一艘捕鲸船。
船首的捕鲸炮如同一根指向虚空地狱的手指,凝固着过往的暴行。
从沙滩到山间,到处都散落着被废弃的工业设备,破碎的零件随处可见。
风从这些金属骨架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像是无数消亡于此的生命在哭诉。
队伍的气氛凝重不堪,方才饮酒时的豪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压抑。
许初夏沉默的看着,他的脑海里闪过之前无意间看到的数据:
1904年由挪威人建立的古利特维肯捕鲸基地,至20世纪60年代关闭前共加工超5.4万头鲸类。*
数字在此刻具象化,这滩涂上的每一寸铁锈、每一按扭曲的金属碎片,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曾浸过油污,地上的白骨,都曾是庞大生灵被撕裂熬煮后遗留的尸骸。
他仿佛能闻到弥漫百年的血腥烧糊味,那是对人类贪婪本质五颗辩驳的控诉。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挂在身前的相机带,冰凉的触感刺入掌心。
余知雨的反应更为内敛,却也更加冰冷。他站在一个两米高的裂开的储油罐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静默,一种近乎虚无的寒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许初夏走到余知雨身边,斟酌着开口,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杀戮注定要来到,我宁愿这里不被发现。”
“可是,到达是注定的结果。”他又轻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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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缓移动,穿过这片坟场。
远处,一座小巧又洁白的教堂,像一株柔弱的白色小花,静静依偎在山脚下。
这座教堂的建造者是卡尔·安通·拉尔森,他同时是远处捕鲸场的建立者。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木头和蜡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异常简洁朴素,木质长椅,朴素的讲坛,唯一鲜亮一点的是墙壁粉刷的白色。
这里的花窗玻璃没有没有拼接形成五颜六色的圣经故事,它只有片片透明的玻璃,隔绝了外界的血泪风沙。
教堂内的记录薄摊开发黄的纸页,上面记载着13名在岛上出生并接受洗礼的婴儿,更多的则是长眠在这里的捕鲸者和探险家。
生与死的记录平淡的堆叠在纸张上。
这座教堂至今没有被弃用,人们会在这里做弥撒,每年都会有新人专门从世界各地来到这个教堂举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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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座充斥忏悔气息的白色小教堂,一行人继续前进,脚下踩着冰凉的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目标就在不远处——
南乔治亚博物馆,世界尽头的博物馆。
建筑本身不高,曾是捕鲸站经理的办公室,带着旧时代的功能烙印,静静的背靠着冷峻的山岩。
馆内比外面暖和的多,灯光不算明亮,营造出一种专注探索的氛围。只是这份静谧被瞬间打破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门厅正上方牢牢吸住。
一只巨大的信天翁标本悬浮在空中。
它那对展开的双翼,是凝固的白色闪电,在三米多的范围内投下阴影,几乎要笼罩整个入口空间。
标本被做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屋顶,飞翔广袤的南大洋,姿态带着王者的骄傲和对风暴的不懈。
可它被无形的丝线永远定格于此,成为这座人类记忆的守门人。
博物馆内部精巧而紧凑。
玻璃柜里陈列着格式不竞拍的炮弹和鱼叉箭头,,它们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乌沉沉的寒光,墙上挂满了泛黄的黑白照片和精心装裱的文字说明。
许初夏的神经被一张张照片揪住。
照片中,捕鲸者们面无表情的站在捕鲸站巨大的混凝土平台上,脚下是尚未被海水冲刷干净的血泊,血泊中躺着几头刚刚被杀死的鲸鱼。
其中一头鲸鱼的庞大头颅被粗大的铁钩固定着,长长的下颌骨被打开,露出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