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什么?”月楹来琼楼不过是想来看看晚玉。
结果一来晚玉就给她跪下了。
月楹扶着她的手臂, “有事起来说话。”
晚玉泪眼婆娑,“月楹,你帮帮我。”
“不管是什么事, 你坐着说, 你不起来, 我不听。”
晚玉立马借力站起来。
“什么事要求我帮忙?”月楹给她倒了杯水。
晚玉抹了把眼泪, 声音依旧有些哽咽,“我……终于寻到谦弟了。”
月楹嘴角带笑, “这不是喜事吗, 怎么寻到的,他在哪?”
晚玉缓缓讲起那日的意外重逢, “他是一个贵人身后的侍卫。”
当日阿史那蒙回与萧沂, 薛观来琼楼, 点了晚玉作陪, 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薛观身后的弟弟,数年过去,他长大了。
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与婴儿肥,五官坚毅, 双目炯炯有神。
晚玉寻他寻了三年, 然,等人真正到面前时, 却不敢认了。
他成了侯爷的扈从, 虽是个下人,却也清白。
不像她, 是这琼楼里的红姑娘。
晚玉带着面纱给他们献艺,弹琴,指尖拨动琴弦的时候, 她的泪也一块儿滑落。
“你没有与他相认?”月楹听明白了,也想到了晚玉说的人是谁,那个娃娃兵,阿谦。
阿谦,谦弟,难怪她那时觉得阿谦的眉眼有几分眼熟。
晚玉带着鼻音道,“不,谦弟认出了我。”
晚玉的琴音,阿谦从小听到大,那是最宠爱他的姐姐的琴音,他不会听错。
姐弟俩在琼楼相见得猝不及防。
“谦弟,没有嫌弃我。他……他还认我这个姐姐。”晚玉有些激动,咳嗽了两声。
月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他要是敢嫌弃你,就不配当你的弟弟。”
“你求我,是想让我帮你离开琼楼?”晚玉找到了弟弟,又得知弟弟过得不错,应该不会甘心于待在琼楼。
晚玉点点头,“是,我……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以色侍人的日子,她过够了。
可她是官妓,按律不得赎身,她注定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晚玉不甘心,他爹做的恶,要他们一家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她原本也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却被迫承受这些。
阿谦自然也不愿意让姐姐继续待在这儿,可他无权无势,也无能为力。
正当晚玉为如何离开发愁时,月楹来了,无疑是她的救星。
“只要我生了病,没了这张脸,我在妈妈眼里就没有利用价值,届时再想办法逃脱。”晚玉打算着,“月楹,你帮帮我,给我点让脸起疹子的药。”
月楹摩挲着下巴,“红疹,怕是不够。”
晚玉偏头,“什么意思?”
“你得死。”
——
麟德殿。
商嫦与夏米丽的对弈已到了尾声。
夏米丽嫣红的唇瓣紧抿,蹙起眉,掌心里攥着的棋子都几欲被她捏碎。
“郡主,请。”商嫦淡淡的笑,仪态雍容。
夏米丽夹着棋子,久久不能落子,棋局已成和围之势,她无力回天。
夏米丽垂下头,“我输了。”
商嫦提裙站起来,微微含腰,“承让。”
皇帝大笑,“哈哈,太子妃不愧为商相的孙女,竟得真传,赏!”
皇帝又道,“太子,你娶了个好媳妇。”皇帝并不清楚月楹的下棋实力,不过商嫦站出来确实是好好打了一波夏米丽的脸。
北疆已俯首称臣,竟还敢挑衅,真是不自量力!
萧澄拱手道,“父皇谬赞。”
夏米丽也不是输不起,丢开棋子,笑道,“太子妃棋艺高深,本郡主自愧不如,只是不知世子殿下的那位未婚妻,是否如太子妃说的一般,棋艺比您还要好。”
夏米丽自然不信那个薛家义女能比她厉害,她的水平当今能赢她的双手可数,商嫦算是意外,再有一个意外,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郡主以为我在替世子的未婚妻挽尊?”商嫦嗤笑一声,“若今日是她来,你这局棋,坚持不到一炷香!”
夏米丽与她下了两炷香才分出的胜负,商嫦这么说,让夏米丽更不信了。
如果薛家义女棋艺真的如此卓绝,怎会寂寂无名?
“真的?”夏米丽嘴角微勾。
“是真是假,我无须向郡主证明。”商嫦是真的有些生气,她愠怒道,“郡主,今日陪你下这一局,是证明我大雍女子亦有高手。北疆如今已是我大雍属地,郡主的身份,还不足以来质问我。”
商嫦的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