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她还是从周既明那儿学来的。
丹丹的神色认真起来,收敛了面上志得意满的笑容:“过了个暑假,我就觉得你大变了样,从前的你是不爱说话,但我知道我们是一类人,现在你也不怎么说话,感觉却完全两回事。”
舒榆本是双手各一侧撑在凳上,闻言将身子侧向她,与她对视,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认真的,一字一句道:“丹丹,人是会变的。之前我被徐琳处处打压,连带着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老师面前被训得一无是处,在成绩好的同学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我不是不爱说话,只是说出口的话总被人否定。”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她剖心。
“我想了很久我在家里明明是喜欢玩闹,有说不完闲话的样子,怎么到外面成了‘文静’的人,说到底这些都是我潜意识层面自卑引发的。跟你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它依旧甩不掉,如同烙在我身上。我怕说多错多,让你们瞧不起,不愿意跟我玩,要是这样的话,我在班上就彻底没了朋友。
合群对当时的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一个人学习不行,被老师不喜,性格又被同学所弃,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
丹丹愣住,半晌才张口:“原来你跟我们玩这么痛苦。”
舒榆握住她的手,坚定否认:“没有痛苦,只是当我无所事事,生活的圈子仅有你们,围着你们转的时候,自然就控制不住生出很多想法。我的关注点会放在你今天开不开心,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你生气,亦或是徐琳今天又骂了哪些人,我会不会被叫到办公室里去等等,诸如此类。”
“狭窄的圈子里,将所有的目光聚集到琐碎的事情里,每天过的也不是那么开心,但没关系,就这样继续懵懂的,闭着眼睛过下去。”
她苦笑:“我还曾悲观的以为人生也就这样了,读书时为老师不喜,长大后随便找份事情干着,然后再在父母的安排下相亲,浑浑噩噩,稀里糊涂,走一步看一步,丹丹,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想的太远了?”
丹丹点头无语:“之前我也没看出来你还有伤春悲秋的心思,只是单纯的以为你不喜欢说话。”
舒榆见她姿态放松下来,也跟着自嘲:“看多了青春伤痛文学,想的杂七杂八的事儿也多,还不是你,期期《花火》一本不落的买,买完都堆在我这。”
说完,她乍然觉得两人之间的隔阂随风而散,获取到这段友谊中最舒适的状态,即使是片刻也好。
“走开!看的时候那起劲的样儿,现在就知道把锅子盖我头上。不过我觉得,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舒榆呆住,自打开学以来,她们凑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上学期她可是小跟班似的跟在她后面,按理说她应该喜欢的是上学期的那个自己才对,思及此,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你现在遵循本心,不再为了合群委屈自己的模样,很吸引人,像在发光。之前的你更像是普通的路人甲?既然敞开来说,就别怪我比喻难听。那时候的你,我说什么都没意见,也不好玩,还是一直保持自己的想法,更酷,更有活人味。”
她又补充道:“特别是有底气对冲老班的张狂劲,太帅了!我就喜欢看她下不来台的场面,简直就是她的报应,她应得的!”
好吧,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那暑假的时候,你们为什么突然疏远我?”舒榆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人真的是纠结又拧巴的生物,一会儿一个想法。强行合群时会患得患失;被遭排斥时,又告诉自己没关系,未来会更好;等到敞开心扉时,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心里的刺仍旧存在,只不过是扎的时间久了,麻木了,自然感受不到伤痛。
舒榆此刻便觉得,她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她怕丹丹说出口的话再次扎在心上。其实,她是把她当朋友的吧。
而丹丹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不过脑便把真实想法倒豆子般秃噜:“实话实说,你在告知我,周既明为你补习功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密不可分。既然玩的次数会少很多,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渐渐变淡,不如快刀斩乱麻,免得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她还是那么...强势。
一时间,舒榆不知道该怎么回。丹丹说的没错,周既明曾经说的也没错,但友谊,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无言的空气,带来了更多的尴尬。
舒榆从中得出一个真理:人与人之间不能太坦诚,适当藏一点,是维持一段关系的秘诀。
丹丹打破了这份沉闷:“我跟你说个秘密。”
“嗯?”
丹丹凑到她的耳旁,小声道:“我,谈,恋,爱,了!”
痒痒的触感,戳中了舒榆笑点神经,好在丹丹说完及时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