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离谱了!”
蒋章得知她考得好,先是一喜,而后注意到众人反应,落地的心猛然下坠,比坐过山车的速度还要快。他赶忙低头看舒榆,见她右手还握着笔,左手捏着卷子上角,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块卷角要被她捏烂了。
徐琳的话并不能中伤她,但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一个个对她露出鄙夷神情,还是让她心里刺痛了一下。
迅猛的流言扑面而来,即便做了再多建设,此刻依旧抵挡不住,她短暂地低下头颅,不知该以怎样的姿态,怎样的表情面对大家质疑,又该如何让人相信,这个优秀到匪夷所思的成绩是靠自己考出来的。
她被班上同学一声声质疑淹没,被他们轻蔑的目光刺伤,被那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语震得心碎。
可她明明没有错。
他们的怀疑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她刷了多少本练习册,写了多少张卷子,用尽了多少根水笔。考出这样的成绩是她应得的,是她付出切实的努力才得来的结果,她不应该低头。
她要昂首挺胸。
“老师,你有证据吗!”蒋章不再以玩笑的形式说话,而是在大声质问。
班主任嗤笑:“你看大家的反应,还需要证据吗?”
简而言之,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以她常年垫底的成绩能够一跃到班级前三,真是做梦也不敢想。
“老师,你有证据吗!”他再次铿锵有力的质问,与此同时,右手跟着按在了舒榆单薄瘦弱的肩膀上,带着温暖的力量。
舒榆的手不住颤抖,腿在发软,但她逼着自己站了起来,向班主任要个说法:“老师,你亲眼看到我作弊了吗,你抓到我作弊的证据了吗?”话语间,仍能听出一丝颤音。
怎么能有人坏成这样。
“大家的质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水平,这个成绩不可能靠你自己考的出来。我作为你的老师,好歹也改了你两年的作业,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舒榆:“改作业?开学到现在,老师您改过几次作业,每次不是叫几个同学去办公室里批改,就是打回来叫我们自己对答案,次数少的屈指可数,而且您也说了是两年,不是现在,过了个暑假,我勤学苦练,成绩提升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班里一贯细声细气的说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当众为自己据理力争。
这些天她的努力,蒋章全看在眼里,换成谁被空口白牙的恶意揣测,心里都不会好受。
蒋章:“是啊,老师,作业没改几次又怎么知道舒榆是什么水平,说不定她暑假突飞猛进,弯道超车呢,您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吧,还在班上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说她是抄的,没点证据,单凭‘揣测’怎么让人信服,考试我就坐在她后面,没看到她有什么小动作,监考老师也没发现异常行为,就是她自己考的,真实水平!”
与他们隔着两组位置的丹丹也站了起来:“老师,您还不知道吧,我们村出的那位省状元给她补了两个月的课,整整两个月,光是跑书店都跑了四五次,她家里的教辅,试卷估计要堆成山了,考到班级第三不稀奇吧,直奔第一去都不为过,那可是省,状,元。”
江市教育资源优渥,人才济济,多如过江之鲫,能从资源贫瘠的小县城中学一跃而上,夺得‘状元’,绝对不是简单的事,不然也不会到处都拉着横幅,一中门口,街道墙上,村口子杆上无不张贴着喜报,恨不能广而告之。
有段时间没在一起玩的玲玲,小竹等人也跟着点头作证。班里原本还笑闹的氛围立时安静,挂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看热闹的人乍然听见这个消息,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伴随而来的是浓浓的危机感。
班主任脸色变了——由黑转白。
大概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不起脸的原因,她将带进来的教科书狠狠拿起,后又重重丢到讲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拔腿欲走,临了前撇下句:“这是在上课吗!有哪个班上课像你们这样肆意玩笑说话,顶撞老师,无组织,无纪律,这样的班我带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蒋章一点不在怕的,在她背后喊道:“老师,你还没说清楚呢,怎么就走了?说舒榆作弊,您拿出证据来呀,还有我最近也努力学习了,排名怎么样,我也不是抄的喔~”
舒榆适时拉住他欲探出窗外的脑袋:“见好就收,跟她掰扯不清楚。”
她这段时间上课以及作业情况,各科老师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数学老师几乎天天在她交上去的练习上画笑脸,以表嘉奖,有时还会写点鼓励的话语。
舒榆不信班主任真的对她的变化一点都察觉不到,更多的怕是不愿,不愿意相信只一个暑假,人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而那个人还是她一直嗤之以鼻,被骂榆木脑袋的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