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状元临门的那一天,舒爸舒妈还将家里打扫了一遍,确保每个角落都拾掇干净,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舒榆躲在林澜的身后,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少年。
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只那双眼睛圆润又深沉。
沉到似一滩死水,平淡无波。
她因皮囊想亲近他,又怵他的眼神。
面对舒爸舒妈的热情相迎,冷扑克脸终于浅勾了下唇角。
看他笑了,舒榆这才敢上前打招呼:“小哥哥好,我叫舒榆。”
“嗯,周既明。”
双方一交换完姓名,便被簇拥着进了书房。特别是林澜,恨不得立刻开始教学,不耽误一分一秒。
周既明没有任何异议,脸上也无不悦,他本就是来给人补习的。
房门重重关闭。
桌上摆着两精致果盘,苹果削成小兔子状,童真可爱。
舒榆按下心中的胆怯,假作自来熟的问:“小哥哥,我爸妈付你钱吗?”
他正翻阅初二的教科书,答:“没有,但包两餐。”
“外面应该有很多人花大价钱请你当小老师吧,毕竟你可是状元诶,名头多响亮。”
看着眼前每过一本皆是崭新的书页,眉头愈加深皱:“林阿姨和我妈是朋友,她替我答应下来的。进入正题吧,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哦,原来她们家是关系户,她妈还有这样的人脉。
“叩—叩——”周既明食指瞧桌,看出她在神游,“在想什么,怎么不做题?”
他在每科教材上勾选了一道题目出来,难度适中,专门用来考查舒榆的真实水平。
她听话的一道一道做过去,不出十分钟,就全部完成了。
男生看她速度这么迅速,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内心生出一丝希冀——也许她有点天赋,头脑灵光。可当看到她写的答案后,这点微弱的火苗被彻头彻尾浇灭,他意识到这个暑假将会比高三还要不好过。
太荒唐了。
八门功课,八道题,除了语文,通通驴头不对马嘴。难怪舒泽民坚持要让她上卫校,这考上高中的希望渺茫到趋近于零。
舒榆看着那张扑克脸不再扑克,变得生动起来,眉头上挑,唇角抑制不住的抽动。半晌,他艰难的问:“你更喜欢文科还是理科?”
虽然她文理半斤八两。
舒榆认真的思索过后,给了答复:“文科吧,我看得懂上面的文字,能理解一点意思。”
周既明听进去了,脑袋飞速运转,而后从她空白本子上撕了一页纸,开始排表。
每天早上七点起来早读,一三五语文,二四六七英语,上午主学英语和政史地,下午主学数学和物生,晚上写他布置的作业。
一整张白纸被他安排的满满当当,舒榆看得两眼发昏,这日子怎么过!谁来救救她!
笔在他手中灵活扭转,上下翻飞,边转边核对内容,确认无误后道:“暂时先按这张表上的流程走,七月份我们主要方向是把基础打好,等八月看进度再调整下比例,往文科发展。还有这两天你就先做书上的练习,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县城挑些配套试卷回来练手。”
舒榆嘴巴张张合合,只字未言,被他一手操控,推着向前。
周既明执行力惊人,多余废话一句没有,直接将数学与物生的相关课业放置一旁,从英语着手。
舒榆的英语水平大概在会默26个英文字母。单词不会读,还处于用蹩脚的谐音代替音标状态,末尾几页的单词表是她难得动用尊笔的时刻,勾画的横线下是诙谐好记的玩笑话。
Vacation——我开心。
Please——扑利斯。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Tutor——秃头。
Blush——不拉屎。
周既明:“……”
他接受无能,看舒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学习态度,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无名鬼火,甚至在她念完一个单词,用讨夸奖的眼神望向他时,想立刻撂挑子走人,这家教谁爱当谁来当。
“你再跟我念一遍。”他压制燥意。
舒榆依言。
还是不对,她会下意识被自己在下面标注的谐音带偏,是那种想要说好普通话,却被方言侵蚀的不标准。
他曾听说过日式英语,咖喱英语。
今日,舒榆凭一己之力独创舒氏英语,大开耳界。
周既明将手中笔杆一抛,决定放弃战略,先不上课,她的状态不对。
脸部表情比刚来时还要冷硬,舒榆灵敏察觉到这是暴风雨前奏的气息。
一般她爸妈发火就是这样。
她内心瑟瑟。怎么才开始念个单词就要发火,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情绪好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