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瓷杯,白气漂浮,纯净透亮的茶中,竟然惨和着毒。
悯现嘴角一抽,往下瞥了瞥,眼神中那仅一丝的暖意也荡然无存,眸光中全是阴暗的墨色。
接过那一杯茶,又再次凑近鼻尖后,眼神飘向杪秋,依旧恭敬地做着端茶的姿势,除了发丝微动,倒看不出其他的异样。
白气渐渐远离,握住瓷杯的手慢慢推向了杪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悯现语气漠然,似冰渣,眼神也不加隐藏,尖锐的冰刺浮现:“你喝。”
杪秋抬头表示疑惑,不过还是从悯现的手中接过,盯着因转交从而晃悠的水面,心领神会。
悯现姿态慵懒,眼神却格外警觉,如鹰灵敏,她注视到杪秋握着瓷杯的手略微的抖,不过不算激烈,起码杯中的水并未洒出落地,她察觉到杪秋带着不够充足的自信,抵到唇间的速度很快,却在触及水面的时候,停顿片刻。
碧绿的瓷已然抵在赤红的唇上,手慢慢往上抬,杯子倾斜,杯中茶水轻落,舌尖沾了一丝丝的水渍,还未品尝到茶的滋味,便被叫了停。
“府中是否囤积白芷。”
杪秋将瓷杯放置在塌几上,才小声作声:“应是有的。”
“取一些来,醒醒神。”
“是。”
杪秋取了白芷,切成薄片,与茶水同泡,不过半刻,便端了进来。
吱呀一声,门敞开了,透过帷幕向外探了探,不过碍于遮挡,倒没瞧见是什么,唯独只知太阳升起,这间屋子是面向东的。
“小姐,茶来了。”
悯现接过,只在面前略过,便再移向杪秋面前:“你可知这杯中有毒?”
杪秋听后,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一脸的不可置信,全是惊慌失措,握住裂纹茶壶的手也因一时的神经抽搐变得酸软无力,茶壶坠入地面沦为碎片,液体顺势向四周流淌。
双腿磕碜且慌忙地跪下,上身向前俯伏,不断叩首,还不断发出抽泣与辩驳:“小姐,绝不是奴婢,杪秋按照吩咐取了一些白芷来,切成薄片放入茶中,绝不可能在做其他手脚。”
“哦,我怎知你做没做手脚。”
说着,将杪秋头上的银簪,放入茶中,不过眨眼功夫,白银便被乌黑一点一点侵蚀,“你瞧,是否有毒?”
“小姐,杪秋敢对天发誓,如若欺瞒小姐,若伤害小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必遭天谴。”
“行,那经手的你可知都有谁。”悯现盯着她。
杪秋头埋向地,未曾察觉悯现的目光不似刚刚那样扎人:“不知。”
“你不知我也不知。”
“那就嚷嚷大声一点。”悯现不再盯着她,转移到前方,合和窗被支起,阳光招抚的碧绿树叶正往房内探。
“府中自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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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呐,来人呐,大小姐茶中被人下了毒,来人呐。”杪秋一点即通,小跑着在府中喊叫,随即,便一个接着一个响应。
率先临门的,不出所料是她的母亲卢月,目光中带着试探,不过晃眼一变就成了担忧,“这是怎的了。”
地上是被打碎的茶壶和瓷杯,翠绿的瓷片倒成一片,其中的水渍也润湿了蚕丝毯,留下清晰可见的印记,唯一突兀的便是那个折股银钗,上面显着一层黑。
卢月瞧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便招呼着下人:“还不来人收拾收拾,这污秽怎能放在房中,再伤着我儿,唯你们试问。”
悯现赶忙抬手阻止,青衫从胳膊滑下,露出半截粉嫩皮肉:“母亲切莫,得留下这物证,让父亲决断。”
卢月没再说话,越过碎片,直抵床边,将悯现的手握回被褥中:“小心着凉。”
“现在正值盛夏呢。”
卢月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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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的翁姨娘也惊慌地到了这房间,同时还拉上了她未曾见过的弟弟妹妹,那对为天上所恩赐的龙凤。
悯阳穿着白色襕衫,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手中还握着本书,面容及其淡,嘴角抹去了笑,瞧着悯现,还傲气凌天地哼了一声。
而旁边矮了半个头,头上的发饰绚烂多彩,各色珠宝应有尽有,脸上稚气未脱,俨然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这个定是悯月。
与悯现的猜测相去甚远,悯月格外热情,热乎着蹦跶到她的面前,殷勤熟络地含着:“现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开心啊。”
“阿月,给你糖吃。”说着,便从自己的彩色编织包中拿出一把糖,想要递过去。
却被卢月抬手阻止了:“怎么能那么没大没小,过去。”语气严厉,甚至带着训斥。
“不过是小孩之间的逗趣,夫人怎能如此苛责。”翁眉容语气尖细,脸上尽是不悦。
卢月也不甘示弱,直接出言讽刺:“若非那次扶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