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倾盆大雨,时大时小,农家们最喜欢,因为这样不至于一下冲垮干旱多日的土地,对土地和田间仅剩的作物最好。
徐醉茗从平安洲唯一的客栈从窗口探出伸懒腰时,风雨还在屋顶上。
和她之前见到的一样,那些风雨从风雨身边落下,且没有真正沾边。
徐醉茗撑着脑袋,细长的麻花辫子啊脑后一跳一跳,她望着闭目养神的风雨,想起昨天北冥瑶说的话,对神仙的好奇信任已经全然被担心取代。
如果风雨真的是古籍记载的那个时代的神,她得经历了多少糟糕的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敢想象,也不觉得自己能想象出来。
她的肩头被柔软有劲的手拍拍,回头回到一半,视线就随着递过来的粉粉嫩嫩的花伞转了回去。
她看着那双有了浅浅武器瘀痕的白嫩柔荑,听到它主人温柔娇媚的叮嘱:“危险动作可以,淋雨不行。”
徐醉茗笑容扩大,心情更加明朗,唯一的一点愁绪没有等到天空放晴就已经被拨开消灭了。
“你说风雨在想什么呢?”徐醉茗撑着伞不断往外探身,试探窗户的极限,问道。
北冥瑶目光盯着她的脚,这样她万一摔下去,她能确保在她整个人掉下去之前抓住她的脚,将她拉回屋子里。
“不知道。”
紧接着,她平静道:“我问了店家,要入精白雪山要先通过雪猿盟的考核,不过最近山上正在下大雪,按照以往的经验,山上一次下雪最少七日,所以雪猿盟前日就放出了消息,七日后才重新接受入山的请求。”
徐醉茗半个身体依旧在窗外,被雨声消减声量道:“那意思是我们至少还要在这里逗留五日?”
“嗯。”娇娇的,嗓子自动拖长声音。
北冥瑶捏住喉骨,数次掐捏,眉头微起。
雨渐渐归于消失,似乎只剩下了从屋檐瓦片往下跌的几滴。
北冥瑶跟徐醉茗道:“你去把风雨叫下来,我借了店家的灶台,面团都准备好了,就差下锅了。”
徐醉茗点头,手摁着窗边翻出去,整个身体出现在窗外的下一秒踩着墙壁上走,脚尖点着沾着黄色泥土的墙面,飞快左右脚变化往上走。
没有几滴雨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屋檐上。
她站稳,朝风雨伸出手,邀请道:“风雨,开饭了。”
风雨如庙宇里清冷的神祇面容微活起来,右眼下的泪痣与宁静的黑色瞳仁斜斜地连成一条线,它们与褶皱的眼皮一同形成神祇没有私情的怜悯和同情。
那份怜悯和同情自然地存在,自然地流出,只有极少的凡人能无意识地拥有、散发。
徐醉茗心怦怦跳起来。
如果风雨真的是神祇,还是古籍中记载的那种远古神祇,那她需要更花心思保护她,可她的能力……
徐醉茗皱眉,看向自己撑伞的手。
风雨扫了她一眼,起身,接过伞:“北冥瑶做的?”
徐醉茗的愁绪被暂时拨开,轻松愉快的笑容重新恢复在她脸上:“是啊。”
风雨点头,掐住徐醉茗的后脖子,拎着她飞下屋檐。
店家用黄土搭建的简陋灶台,让风雨有种回到无名山的幻觉,只是下一秒就被眼前实实在在存在的人戳破了——
“你们来了?”北冥瑶在灶台前忙活,没有空搭理她们,只是道,“阿茗,你最小,你先吃。”
土灶台上已经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徐醉茗上前端来,推给坐在桌子前目不转睛盯着灶台的风雨。
风雨左眉微下,需要很仔细才能看得出来,说出口的话是浸了一夜雨的冰凉:“给我做甚?”
徐醉茗从竹筒里抽出筷子,用干净的衣角擦了擦,递给风雨:“你先吃。”
风雨没有拒绝,左眉的小改变也回正,她接过竹筷,夹了一根很短的面条,入口,味道还和北冥瑶在无名山为她们做的第一餐一样。
她边吃边问对面的徐醉茗:“为什么先给我。因为我年岁最大吗?”
“当然不是!”徐醉茗笑出声,食指从她的脸指到她的脚,“你的容貌和我们的看起来就没有差几岁,你的腿脚”
徐醉茗伸出腿,踢了风雨小腿肚子一脚:“比我都好。算什么年岁最大。”
风雨挑眉,愉快地将整张脸埋进店家提供的大盆子里,嘴里包着短面条,模糊地传出一句:“嗯。”
这个她真认。
北冥瑶端着两碗大盆子,无惊无险地抵达伙房的小桌子前,坐在了风雨的左边。
两人刚打算动筷,风雨的盆已经见了底。
风雨手肘撑着脑袋,一贯的轻松斜坐:“那为什么先让我吃?”
徐醉茗面条才吸了半根到嘴里,还有半根挂在嘴边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