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腥风扑面而来,一头巨型尸傀从侧面扑杀而至,利爪直取段玉泯的后心。段玉泯神识预警到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锵”地一声横在了他面前。
“小师弟低头!”
谢临渊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身法竟快得惊人。他硬是用那柄看起来并不怎么值钱的佩剑,生生扛下了尸傀的一击。
“噗——”谢临渊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却还在半空中一把捞住段玉泯,借着反作用力狼狈地滚进了一处狭窄的石缝里。
“咳咳咳……亏大了,这次亏大了。”谢临渊一边抹着嘴角的血,一边还在碎碎念,“果然出门要看黄历,今日果然诸事不宜……”
段玉泯看着这个脸色惨白却还在贫嘴的少年,心情有些复杂。
但这石缝挡不住太久。外面的尸傀越来越多,撞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谢临渊灵力耗尽,手中的剑都卷了刃。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红眼,他绝望地哀嚎:“完了完了,天妒英才啊!我还没来得及拜入清衡仙君门下,还没看清仙君长啥样,就要变成这些怪物的点心了……”
“清衡仙君?”段玉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你想拜昭雪闻为师?”
“废话!全天下的剑修谁不想?”谢临渊虽然快死了,可说到自己的楷模来却也是滔滔不绝,也顾不上礼仪的学着段玉泯知呼起清衡仙君的大名起来:“那可是昭雪闻啊!修真界第一人!我要是能成他开山大弟子,做鬼都笑醒……”
一百年……未收一徒?
段玉泯愣住了。那个曾经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最怕寂寞的小师弟,居然孤身一人守了这高位一百年?
就在段玉泯失神的瞬间,头顶的巨石轰然碎裂!
一只巨大的尸傀利爪抓碎了屏障,带着腐臭的腥风直直抓向谢临渊的头颅!
谢临渊闭目等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穿透了这断魂渊百年的阴霾。
那一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雪亮的剑光。
原本不可一世的尸傀群,在这剑意之下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冰雪消融般瞬间化为齑粉。
段玉泯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之中,一人踏空而立。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在这污浊血腥的断魂渊底,昭雪闻就像是一轮误入地狱的明月,清冷得让人不敢逼视。
昭雪闻手腕轻抖,收剑入鞘。他垂眸,目光落在了石缝中狼狈不堪的两人身上。
段玉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在阴影里,心脏狂跳如雷。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清、清衡仙君?!”身边的谢临渊已经激动得快晕过去了,“活的!是活的仙君来救我了!”
昭雪闻身形一闪,便落在了二人面前。
近在咫尺。
段玉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沉水香。他紧张得浑身僵硬,生怕这具刚刚复生的躯壳被昭雪闻看出破绽。
昭雪闻的视线在谢临渊身上扫过,确认无碍后,最终定格在了低着头的段玉泯身上。
昭雪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段玉泯的肩膀:“你……”
“多谢仙君救命之恩!”
段玉泯还没说话,谢临渊已经一个滑跪抱住了昭雪闻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仙君神威盖世!弟子仰慕仙君已久,今日得见天颜,死而无憾啊!”
他先前怎么没意识到谢临渊是这么个不着调的性子,段玉泯心里想道。
被这一打岔,昭雪闻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那股微妙的对视氛围瞬间被打破。
此时,远处传来了其他长老焦急的呼喊声,显然是发现秘境出了大问题,纷纷赶来救人了。
昭雪闻收回手,眼底那一点怀疑再次被他强行压下。
“此地危险,随我出去。”
他转过身,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似乎又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瘦弱少年。
……
出了断魂渊,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
各大宗门的长老都在清点伤亡,咒骂着这该死的传送阵。
段玉泯躲在人群角落,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昭雪闻。
恨吗,应当是恨的,可再深的恨意在那暗无天日的渊底待了一百年,也被孤寂和岁月消磨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有扎在心上那些细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