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她声音清朗,穿透嘈杂,层层压下,“此次仙盟大选将在三日后正式开启,试炼地点将于明日子时公布,报名截止在明日日落之前。还请诸位道友尽快准备,不可错过时机。”
她话音一落,背后仙盟弟子便开始分发玉简与试炼名牌。
人群顿时沸腾,仿佛一锅米煮开了盖。
“那可是大长老的首席弟子,居然让她来宣布消息,看来这次仙盟大选真的不一般!”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谢临渊也听见了,凑近段十六耳边道:“她叫沈芷微,据说十五岁就结丹,十八岁破金丹,仙盟年轻一辈里数得上号的狠人。听闻连清衡长老都夸过她。”
段十六眼皮也没抬,仍旧嘲讽道:“再怎么厉害,不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模样,有什么稀奇的。”
谢临渊一噎:“得得得!您老最厉害。”
玉简和名牌依次传到他们手中,玉简温润微光,表面刻着仙盟印记,沉入灵识便能激活。
段十六接过自己的那枚,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地讥讽一声:“好丑……”
谢临渊无话可说,心想你身上穿的也没好到哪去,刚想开口呛他两句,段十六已经将玉简收进了袖中,转身往外走。
“喂,你去哪儿?”
“吃饭。”段十六头也不回,“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谢临渊被自家师弟这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态度给震惊到了,默默跟上了自己小师弟。
三日转瞬即过。
试炼之日,天未亮,仙盟外山的比试广场便已人声鼎沸。无数年轻修士汇聚一处,长袍猎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曦光中浮现着跃跃欲试与紧张不安。
高台之上,几名仙盟长老先后落座,衣袍无风自动,气势如山岳临空,令人不敢逼视。
昭雪闻缓步登台,身着素灰道袍,眉目俊朗,年纪轻轻,便已坐在长老之列,一落座便吸引了不少弟子窃语。
“那便是传闻中的清衡仙君!听说他短短一百年便从筑基到化神,可称得上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好年轻啊,我还以为会是个老头。”
“就是就是,听说他还是……”
……
周围的嘈杂声一股脑儿地涌入了段玉泯耳中,他推了推身旁喋喋不休的大师兄,准备抬头看看这传说中的天才究竟是什么个模样。
视线越过重重人影,逆着刺眼的天光,段玉泯看到了那道高立于云台上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绳雪,腰间悬挂着一枚寒意逼人的长剑。他只静静站在那里,就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将周围的嘈杂与喧嚣生生压得死寂。
段玉泯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周围的叫好声、议论声仿佛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
这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柔软,轮廓变得冷硬而深邃,眉宇间还仿佛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霜。
可哪怕隔了百年时光,段玉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昭雪闻。
他当年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哭鼻子、连剑都拿不稳的小师弟。
然而下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浇灭了段玉泯所有重逢的震颤。
段玉泯的目光死死的定格在昭雪闻身侧,那满脸堆笑,正向着昭雪闻拱手行李的人,段玉泯化成灰都认得。
那正是当年围攻隐沧山,逼死陆清宴的先锋。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腥气疯狂上涌。满山的火光,师尊被钉穿的琵琶骨,百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师弟,好好活着……”
他是让他好好活着,可没让他踩着师门的尸骨,活出这群侩子手的座上宾!活成这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清衡仙君”!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被背叛的愤怒,像毒蛇般的吞噬了段玉泯的内心。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原来他便是用师门的尸骨堆砌换来如今这玄门正道的至尊之位吗?
或许是段玉泯的目光太过炙热,云台之上,原本欲转身离去的昭雪闻,身形忽地一顿。
他似有所感,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微微下垂,视线如有实质般地穿透力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向了角落。
段玉泯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却已来不及。
四目相对。
他仅仅是停顿了一瞬,便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再未多看那少年一眼。
“走吧。”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更没有一丝留念。
人群再次爆发出嘈杂的吵闹声。
段玉泯站在阴影里,望着那道决绝的白色身影,指节捏的咔咔作响,嘴角勾起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