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到清灵宗那日就说要拜入清衡长老门下,这你都能忘?”说着还煞有其事的叹了一口气,“清衡长老那可是仙盟最年轻的长老,一百年从筑基修到化神,一路平推,活像是个修行用命换的。听闻他百年前参与过隐沧山降魔案,在弟子眼里就是个神仙人物。”
“是么。”段玉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他对那什么长老并不感兴趣,倒是对隐沧山念念不忘。他想不明白为何师父那么清风霁月的一个人会去勾结魔族,这其中必定是有隐情,再者说定是受人诬陷,可惜一百年前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就被百家围剿在死了那降魔阵中,如今再活一次,定是老天看不下去,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此次,他势必为隐沧山正名。
“十六,你在听吗?”谢临渊发现小师弟似乎有些走神,抬手到段玉泯脸前挥了挥。
“啊?哦…在听,在听。”段玉猛地回神,强行扯出一个自以为符合“谢十六”心性的、带着点憨气的笑容,“师兄你说得对,清衡长老…确实厉害。”
“可不是嘛!”谢临渊见他“恢复如常”,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补充道,“三月后就是仙盟大比了,你倒是醒得恰到好处,你快去准备准备,仙盟三日后会派船来接入选的门派弟子去参加大比,该出发了。”
段玉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送着谢临渊出了屋门。
三日光景,倏忽而过。
启程那日,清灵宗山门前颇有些声势。领队的是一位面容古板、法令纹深刻得能夹死苍蝇的刑律长老,外加几位负责庶务的内门执事。
参试弟子算上段玉泯,统共不过十余人,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唯有段玉泯混在其中,显得格外…气定神闲,还低声嘀咕道:“原来钱都用来撑场面了。”。
谢临渊看着自家小师弟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放心又是头疼,临上飞舟前,还忍不住拽着他絮叨:“十六,此行非同小可,虽说你灵脉受损,可这仙盟中人才辈出,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此次你定要跟紧我,莫要乱跑,莫要惹事,莫要…”
“知道了知道了,师兄,你都说八百遍了。”段玉泯嘴上应着,眼神却已飘向了那艘停泊在半空、流光溢彩的巨大云舟,心里琢磨的是这排场倒是奢靡,看来这什么仙盟,倒还算舍得。
舟内,大部分弟子都在抓紧最后时间打坐调息,力求在大比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段玉泯却没这顾虑——或者说,他觉着这具身体的原主“谢十六”那点微末修为,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意义。他靠在舷窗边,看似在欣赏窗外流云,实则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捕捉着舟内众人的低声交谈。
虽说他如今这具身体只是个小小筑基,可他的神识在那深不见底的断魂渊待了一百年,神识早已远超常人,悄无声息的听一下消息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听说清衡仙君此番或许会亲临观战…”
“…噤声!仙君行踪,岂是我等可妄加揣测?”
“…隐沧山秘境…据说此次优胜者有望…”
“…魔踪再现,仙盟下令严查各派弟子根基…”
段玉泯听着,心中倒是好奇起来:这清衡仙君到底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引得如此多人的谈论。不过短短一百年,能入这化神,倒也算得上天资卓绝,可他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一百年前哪有个筑基的毛头小子参与了那场大战。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段玉泯倒是颇为自得,拿出谢母塞给他的糕点不急不缓的吃了起来。
段玉泯就着凉水,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下肚,甜腻得他微微蹙眉。谢母的手艺,比起记忆里隐沧山小厨房做的,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他将油纸仔细折好,耳边还萦绕着方才那些修士的议论。
想着距离仙盟还有一段路程,他闲心大发,正欲凑上前去询问一番这清衡仙君究竟是何许人也,说不准他还认识。
“兄台,你们说的清衡仙君,究竟是…——哎哟!”话还没说出口,肩膀处就被一人狠狠一撞。
段玉泯抬眼一看,哎哟呵,居然是个小白脸,还带着几个狗腿子。可看对方那模样,似乎是故意的,十分得意的看着段玉泯,完全没有一点想要道歉的想法。
“这位兄台,我们认识?你这撞了人,该说句抱歉吧?”段玉泯拍了拍袖子,心里想,这人看着来者不善,难不成是原身的仇家?
“谢十六,你装什么清高,怎地,才几日,就记不得我了?我告诉你,这次仙盟大比,你输定了!”那小白脸指着段玉泯的脸大骂一声,随后又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