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掌握她的选择呢?她转念觉得不对,应该她是多想了。
钟晏如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纸。
他们的指印挨得那样近,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的命运自此相互缠绕,息息相关。
她逃不掉了。
她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钟晏如无比满足地将纸收起来,重新放到安全隐蔽的地方。
“阿璇,”他舒展眉目,建议道,“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友,你我私下相处时,不必再自称‘奴婢’。”
他真的很不喜欢听见宁璇一遍一遍地强调他们之间身份的差距。
他们合该并肩携手,平等地站在一块。
听见前半句似曾相识的话,宁璇几乎以为他又要叫自己唤他的表字。
好在不是……她爽快道好,并不与他客气。
绕来绕去,他们的关系最终还是更进了一步。
这是一月前的宁璇如何也想不到的。
*
日子竟是意外恢复了平静。
然而明眼人皆知,这不过是风雨来临的前夕。
这一日的上书房,照例充斥着朗朗书声。
窗外俄而黄云曛曛,半边天都变成紫粉色,紧接着狂风大作,将一片竹林吹得飒飒作响。
众人不禁被这难得一见的一幕夺去视线。
常惀讲究的是寓教于乐,并不拘泥于书册。
此刻他见少年们心神飘移,越性就宣布停歇,让他们看个尽兴。
凉风穿堂而过,卷来细细的雨点。
钟晏如单手托着腮,不躲不闪,任斜雨打湿他的面颊。
一群少年纷纷围到窗边,看大雨倾盆降落,气势磅礴好像银河倒灌。
仅剩容清与钟晏如泰然坐在位置上。
“容兄。”容清听见有人唤他,抬目看去,对方是朱笏的次子朱缙,被钦点为四皇子的伴读。
“久闻容兄大名,不得机缘深交,今日贸然上前搭话,但愿没打扰到你。”
虽不知对方的来意,容清浅笑以应:“不会,能结识朱二公子,是某之荣幸。”
……
两人客套了两句,从年纪谈到父辈的交情,看起来十分投机。
谈罢浮于表面的事情,双方短暂地陷入缄默。
容清不失礼貌地笑笑,以为这场谈话会就此终止。
“容兄这只香囊,倒是别致。”对方却不肯罢休,随便寻了个由头想与他生硬地聊下去。
容清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自己的腰间,素来温和的眉眼短暂地染上悲痛。
——那是前年宁璇同书信一道给他寄来的香囊。
将及豆蔻年华的少女不再是当初那个女工做得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的女孩,甚至学会了用精巧的双面绣。
尽管没能亲眼瞧见宁璇刺绣的场景,但他可以猜到,她定是倚着宁府中的那片莲花池,穿针引线。
她不是能久坐的性子,动辄就要四处张望,去寻其他有趣的事儿。
就像女孩信中自己承认的,她断断续续地绣这只香囊,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完成,绣得眼睛都发酸。
她如此用心,故而毫不客气,问他要京都最新的话本。
他当然愿意效劳,哪怕她不赠他香囊,他也已习惯了为她四处搜寻风靡的话本。
京中的好友某次意外撞破了此事,当即调侃他,日后他绝对要被这位小娘子吃得死死的。
容清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
“她值得我如此。我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香囊还在,做香囊之人却与他断了联系。
心脏乍然揪起。
痛得他头皮发麻。
朱缙并未发现他的不对劲,仔细地辨认起上面的花纹:“这是什么花?”
“木槿花。”容清不愿与他多聊宁璇,只简单作答。
然而对方不会察言观色,顺着道:“容兄竟喜欢这般朝开暮落之花。”
喜欢此花的另有其人。
容清不自觉道出她的那番解释:“正因为花期短暂,才显得弥足珍贵。”
“原来如此,”朱缙见他神色异常认真,觉察到适才的冒犯,“是在下所思浅薄了。”
“朱二公子言重了,不过是随心交谈,某不至于往心中去。”
朱缙又端详了香囊两眼,看出是件旧物,却被保管得很好。
他于是灵机一动,冲容清眨眼:“容兄可是有心上人?”
少年面上的讶异与羞涩便是最显然的答案。
“这香囊便是她为你做的吧?美人素心巧手,容兄真是好福气呐。”朱缙做出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