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掌心有一道旧伤,呈暗红色,像烧过的符纹。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她握拳,压下不适。
刚才施针时,她感觉体内的东西在回应。不是巧合。这个病人接触过虫族源头。
而她的血脉,认得那种气息。
她走到墙角水盆前,洗手。水变红,旋即沉淀。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清冷,无表情。眼睛很沉,看不出情绪。
她擦干手,重新戴上手套。
门外传来滴水声。雨下起来了,打在屋檐上,节奏缓慢。
地板下的符阵忽然一热。
她察觉到了,低头看脚边地面。
一道暗金线条闪过,又熄灭。
结界被触动。
不是外部入侵,是内部波动。
床上的男人,手指动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床边,取出一根新针。
针未落,男人忽然睁眼。
复眼消失,变回人类瞳孔。
他喘气,声音沙哑:“我……我还活着?”
她没回答,盯着他眼球变化。
几秒后,复眼没有重现。
暂时稳定了。
她收针,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岩。”
“哪里人?”
“北区废巷,拾荒的。”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
“昨天夜里,吃了片野菇,后来……全身疼,像虫在骨头里爬。”
她点头。记录进病历。
野菇?毒林边缘的植物早就变异,普通人吃一口就会神经溃散。他能撑到现在,说明身体有过改造。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采血管。
“抽血化验,确认感染源。”
他抬起手臂,有些发抖。
针扎进静脉,血流入管中,颜色偏暗,带银丝状悬浮物。
她拧紧盖子,放进检测仪。
三十秒后,屏幕跳出结果:
【未知蛋白序列匹配度67%,疑似虫族共生体残留】
她盯着屏幕,眼神变冷。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类数据。
十二岁那年,她救了一个被虫咬的孩子。孩子活了,她却被指控传播病毒。老阵师为了保她,自断右手。
从那以后,她不再轻易救人。
可还是救了。
每次看到濒死者,她都会想起那个孩子的脸。
她把检测报告打印出来,塞进档案袋。
抬头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医馆前厅走动。
她皱眉。这个时间不该有访客。
她起身,走向楼梯口。
手按在门把上,停顿一秒。
雨还在下。
地板下的符阵,又一次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