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滑坐在坡边,虽然是摔了进去,但没什么好痛的,她赶紧起身,拍了拍沾满泥的衣服,故作镇定道,“从哪开始。”
看她慌乱的样子,江沿:……
有了刚才的教训,肖以正只是觉抿了抿唇。
“咳咳咳。”肖以正咳完,从身后抽出一把小镰刀,跳到她身边,细心教她怎么用。
学会后,无关提着小镰刀走向前方的稻田,肖以正上去推江沿进稻田旁的小路,跟着她,江沿一直注视着无关的方向。
“你的腿什么时候好。”
江沿不理他。
“你不好,怎么护着无关妹子。”
“闭嘴。”
肖以正在他身后一记白眼。
……
忙活半晌,两人渐渐聚集到江沿这边,无关是真的累了,但看着肖以正还是这么专注,嘴里还哼着曲,自己也不想停。
“肖兄,去拿水。”江沿道。
闻言,肖以正将镰刀利落地插回身后,转头便回屋拿水,他一般都不问为什么,凭什么,对信任的人总是全身心交付。
“无关,来歇会。”肖以正冲无关招手,他还带来了把小圈椅。
无关坐进圈椅,在江沿身边,肖以正给两人倒好茶水,自己猛灌一大碗,又继续下地。
“不休息吗?”无关关切道。
“不了,忙完这茬还有别茬。”肖以正已经掏出镰刀。
“面朝黄土背朝天,弯腰劳作不得闲。”无关看着他的身影,捧着茶碗道。
江沿面有所思。
“你今年的收成如何?”
“比去年多了些。”
江沿看着别处还有未收割的稻田,满满当当。
“我听闻闵塘去年遭了灾,如何收得这样多?”
无关在边上听着,总感觉江沿在盘算些什么。
“你从何处听闻?闵塘确有地方常年遭灾,但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闵塘田税不低,说是要救灾,养军,剿匪,那些受灾区不知能否承担得起这些税收。”
肖以正平常都是一副憨傻没心肝的样子,如今,无关倒从他的眼底见到了担忧。
“受灾地方还要面临大额的税收吗?”无关有些好奇。
“县衙每年的税收都是固定的,我们这些没遭灾的地方在灾情严重那些年确实交的多些,可也不能我们全都承担下来,这样大家都没活路了,多多少少还是会分给他们些,可他们是颗粒无收,常年靠土地生活的又去哪挣钱,无论多少的税收,都是负担。”
“没有起事?”江沿淡淡问。
“那倒没有,官府救灾速度很快,而且常年遭灾,官府在离河较远的安全之地搭建了避难所,若有灾情便开仓放粮,即保证了这些苦难人的生存,也让城里人不受流民之乱。”
“他人遭灾,未遭灾的人负担加重,就没人抵抗?”江沿追问。
“一方之人总是命同休,别说闵塘,放眼整个大昭不也相同吗?据说河水淹田,民不聊生,我们也不是揭不开锅,便能出一份力便是一份,若是有人从中作梗的,又有什么办法呢?”
无关从他的眼里看清无奈。
江沿垂下眸。
“民之艰否,皆由官决。”肖以正说。
落日余晖,印满金山,天地散满尘粒,两短一长的三影在黄土地上生长,逐渐交叠在一起。
肖以正直起身,手握镰刀指着将掩入山间的落日,高昂喊道,“今生若是还有机会,我便执刀仗天涯,做个逍遥侠客,不知有多快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无关知道,他从来没有被这偌大稻田困住,即使泥土沾满他卷起的裤脚,即使灰头土脸,他的心也无比自由。
她微微偏头,瞥见江沿也若有所思。
人各有各的伪装,希望我们都能卸下负担,任由灵魂自由自在的活。
江沿也微微偏头,看向无关,看着她沉思中眼眸里显出的湖泊,他见过这片湖泊,一开始只觉得清澈见底,不知为何,湖底的断崖显现,变得晦暗浑浊……
原来……
一样深不见底。
……
“回吧。”江沿眸子又变得半张。
无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肖以正上前来,“这土都干了,衣裳肯定难洗。”
“无妨,我手劲大,定能搓白净。”无关随意拍了拍,并不在意。
江沿抬眼看去,发现无关的衣料都已泛白,他疑惑,但也不好老盯着姑娘身子看,便又低眸,眼神回归漠然。
——
回城。
无关的步子有些慢。
“累了?”
“没有。”
“在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