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示意天还早。
“嗯。”江沿看着她有些着急,补充道,“都累了。”
“行,那我先回去,让肖……”无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肖以正立马接,“我比杨姑娘大不少,我身无官职,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唤我肖兄。”
“好,那便麻烦肖兄送江大人回去。”无关见肖以正看破了她的心思,有些开心。
“你也去崖巷。”江沿补充道。
无关:?
但江沿已经示意肖以正推着走了,无关只好跟上去。
……
崖巷。
江沿让肖以正搬了张矮小的书案出来,再拿个棉被铺在上面。
江沿拍了拍棉被,示意无关坐上去。
“这是书案,当成矮凳,不太尊敬。”无关忙摆手拒绝。
“物尽其用才是对木匠的尊敬。”江沿说。
是这样理解的吗?
无关还是疑惑,但也不再推脱,缓缓坐了上去,软软塌塌,微风吹起,鼻尖萦绕起檀香的味道,这好像是江沿身上的味道。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立马摇了摇头,耳根子红了一片。
江沿注意到无关的不对劲,淡淡道,“上月中阳光正好,洗过还没用。”
这话令无关更羞了,侧过脸去,找着什么。
肖以正赞叹道,“你可真未卜先知,晚一日洗都会晒不干。”
江沿无言,看着无关,见着她小小一团缩在书案上,缩在他旁边,忽然觉得有些心安。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因为他从不心慌。
不一会,卖鞋袜的绣娘上门送鞋袜。
江沿同肖以正偏过头,“换吧。”
无关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做。
肖以正搬来院里矮圈椅,也换了木屐,打了盆水,清洗自己的鞋子。
无关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上,捏了又捏。
“林氏对你不好,你为何还想让她的死,真相大白。”
“她没有对我不好。”无关还想辩解,可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目的是为了见她,她却避而不见,杨姑娘,你早就露馅了。”
“可能更早吧?”无关看着他。
江沿点点头。
肖以正在后面哼哧哼哧洗鞋。
“说说吧,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人不是我杀的。”无关说道。
“我知道。”
“那我现在可以不回答你吗?”无关低下头,“我已经很累了。”
“那你和林氏的关系,可以告诉我吧。”
“她是从小教导我的嬷嬷,这点我没有骗你。”
她看向江沿,他还看着她,夜色已经暗下来,无关瞧见江沿的眼底泛起波澜。
“我和她的关系确实不好,可人和人不就这样吗?可以因为一点利益好的像亲人,也可以因为这点利益反目成仇,这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她与你应该并没有利益纠葛。”
“谁说没有呢,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利益,你不也在利用我吗?”
江沿沉默了。
“几天前我还会觉得人与人只讲究利益也太冷漠了,现在想了想,好像只有你不会伤害我,因为你还要从我这里得到好处,这样的利益关系,叫人安心。”
江沿看着她,还是沉默不语。
无关看向夜空的繁星,这是她最熟悉的景色,继续道,“对于林氏的死,我是有所图的。”
“什么?”他问。
“生死人间大事,尽管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无关顿了顿,看向江沿,“我只是觉得,她的死亡,不该被看得太轻。”
“每个人的死亡,都不该被看得太轻,不是吗?”无关坚定道。
“是。可世上每天枉死者众多,有些案件,耗尽人的一生,都无法善终。”
听到江沿的回答,无关心里有说不上的滋味。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事,可出现在我眼前的,我能帮却选择无视的,将来一定会后悔。”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
没什么好看的,她又看向星空。
“江大人,我行我愿,无愧于心。”
江沿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微笑,好似觉得这夜的月牙,落到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