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以正继续验尸去。
“第一次见尸体,都这样。”江沿道。
无关看着江沿,他的语气好像是在宽慰她。
“大人也这样?”
江沿沉默了一阵,才答道,“嗯。”
无关微微笑道,“我知道,我已经很厉害了。”
江沿看着她,轮椅朝她前进一寸,问道,“你会验尸?”
“我?不,不会呀。”无关往后退一步,心中不解,我看着像是会验尸了吗?
“那你去外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会还得去死者家中。”话毕,江沿便摇着轮椅上前一同查看尸体。
在无关心中,这听着像是命令,潜台词是让她别耽误时间,可怎么有种被理解的感觉?可这是她自己的事,怎么能甩手不理呢,刚想上前辩解,可见到那张狰狞的熟悉的脸,她胃里又一阵翻滚。
江沿察觉到她的动作,稍侧头看着她,无关胆寒,还是听大人的话吧,“那便麻烦两位大人了。”
无关福了礼,忙转身出去。
江沿到死者身前,拿起她脖颈上的绳子端详。
“这就是普通的麻绳。”肖以正说。
“不错。”绳结已到了江沿手心,肖以正也没再注意。
“口眼开,手散。喉下血脉不行,痕迹浅淡。舌不出,亦不抵齿。”肖以正一边查看一边说着,
“是缢死。”
“额头上有两处棍伤,致昏厥。”肖以正擦拭着死者额头的血迹,“县衙果真没仵作,这是一点都没查验啊!”
江沿冷哼一声,拿起沾血的木棍起来观察,“这倒是块好木。”
“闵塘地方用的都是榉木,山头盛长,价格低廉,你是汴京来的高官,大约是没见过。”肖以正回头看向江沿。
“见过,但没用过。”江沿回答道,“去死者家中。”
集市上,三人并行着。
无关拄着拐走路歪七扭八,吸引了身旁两人的注意,皆偏头看她。
无关眉头紧皱,半闭着眼,时不时摇摇头。
“杨姑娘,你这是?”肖以正发话。
无关失衡,一下就要栽倒下去。
江沿眼疾手快,一把握着无关的拐,令她站直,但她手腿都失了力,拐也抓不住,肖以正一把捞起要倒下的拐子,捞起她另一条手臂,她有些回过神来,但身体还是摇晃着。
江沿四处张望,看见了街旁供人歇脚的亭子,“带她去那个亭子。”
肖以正是个急性子,带着杨无关走了几步,见她实在摇摇晃晃,一下给她拦腰抱起,他健壮有力的手实实抵住无关后背,无关完全清醒过来,冷汗一下爆了出来,轻声道,“放……放我下来。”
肖以正没听清,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几个大步到了亭子,将她放着坐下。
无关刚一沾坐,一下就站了起来,将肖以正看的一愣一愣,她虚捂着后背,咬着牙,一下没忍住跪了下去。
江沿摇着轮椅上前来,见着满脸痛苦的无关,淡淡瞟了肖以正一眼。
肖以正恍然大悟,她背上还有伤!连忙道歉,“对,对不住,杨姑娘”。
无关刚想开口,江沿回答道,“去买个糖人。”
肖以正懵了下,但转念一想,罪犯要坐牢子,把小娘子惹着了是得买个糖人哄着,不免感叹江沿这小子真会。
肖以正刚走,江沿便开口,“没吃早饭?”
无关缓了过来,小小一团跪坐着,轻轻点头,略带哭腔道,“嗯。”
看着好不委屈。
肖以正这粗人心眼不多,动作很快,抓个模样似老虎的糖人就回来,一把塞进无关手中,也没敢看无关,不好意思转过身去,无关已经缓过劲来了,看着他这样,只觉得有趣,对着他道,“谢谢。”
“这就是糖人?”过去几月,要不在逃亡,要不在赶路,加上她不喜人多的地方,市集的东西她倒没有很注意。
无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端详着,“为何是个老虎。”
话毕,小咬了口,接着眼眸更圆了,满眼惊奇。
“是甜的!比馒头还甜。”说着又连着吃了几口,一个糖人很快就完了,感觉头也不那么晕了。
江沿一直看着她,肖以正背对着她俩,两人无言,静静等着她。
“再去买几个来。”江沿道。
肖以正也没回头,径直就去。
“别别别!已经够了。”无人理她,无关尴尬地看着江沿。
“能起来?”
无关四处寻着自己的拐子,江沿猛地想起,那二愣子还拿着无关的拐子呢。
叹了口气。
将手臂递给无关,寻不到拐子的无关寻到了他的手,微风吹过两人的衣摆,好像她浑身浴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