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此话当真?”曦梦手中整理药草的动作顿了顿,道:“那这麻烦可大了,月国就算将这土地翻上一翻,也定是要找到那子蛊了。”

    “难道阮阮了解这毒虫?”玄澈手中动作一顿,差点将药罐子打翻。

    曦梦走到书架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显然已经是被翻阅了很多次,道:“这是我来翊国时母亲偷偷塞给我的,不要外传哦!我看在你是我夫君的面子上才给你看的。”

    “……好。”

    “你看,”少女纤长的手指指着书页道:“月国第一毒,同时也为天下第一毒,以虫为形,名‘怨骨’,母蛊死亡,只能证明子蛊已然长成,其毒性超越了母蛊……”

    曦梦的声音在耳边渐渐飘远,玄澈的视线死死钉在文末的几个字——“‘怨骨’离体,其人必死无疑’。

    周身气息瞬间凝固,连带着周遭的暖意都被抽离的干净,只剩刺骨的寒凉顺着脊背攀援而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喉间涌上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下,恐慌与猩红的偏执,在深不见底的眸中交织翻滚。

    “以活人精血为引,借三魂七魄养‘怨骨’。可怜了那宿主,以自己身子为基滋养其数年,‘怨骨’出世之日,便是宿主魂魄俱散之时。”少女轻叹了一口气,将书合上了。

    “这……是真的?”

    曦梦双手叉腰,脸颊微微鼓起,似是有些气恼:“母亲捎给我的月国古籍,怎的能是假的呢!”

    她伸手将那古籍往玄澈面前推了推,指尖点着扉页上一枚形似弯月的朱红印记,“你看这‘天月御印’,是月国皇室藏书特有的印记,旁人根本仿造不来。而且这纸张是雪蚕丝混着檀木浆制成的,寻常纸张哪有这般质感?”

    是了,他在月国为质十三年之久,怎得能认不出这本他正是苦苦寻觅的古籍?

    指尖死死攥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药汁沸腾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眼眸深处的沉郁被他尽数掩去,只留给曦梦一抹淡然的笑意:“阮阮且去整理药材吧,这里交给我。”

    待曦梦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

    双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带着手中的药壶都微微晃动,滚烫的药汁在壶中激荡,险些溅出壶口。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隐隐凸起,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手腕,缓缓将沸腾的药汁倒入白瓷碗中。

    玄澈瞥了一眼那古籍,摸了摸曦梦柔软的头顶,又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似一片雪花轻轻落在心间,“阮阮待我片刻,我去把把银耳莲子羹端来。”

    “好。”

    屋外寒风卷着碎雪,玄澈高大的身形猛然一弓,喉间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剧烈的咳嗽震得他肩背发颤。

    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捂住唇瓣—— 那件素色衣襟他护得紧,生怕一丝血痕沾上,让屋内的少女瞧见了,又要忧心不已。

    温热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溢出,顺着指尖蜿蜒而下,一滴滴砸在无垠白雪上。溅开的殷红,在一片纯粹的洁白里刺目地铺开。

    “这身子真是被药浸得垮了,一日虚过一日,一时神伤,竟能如此。”墨瞳沉冥,愈发沉浓。

    ——

    吃了药,在药房中忙乎了一天,曦梦疲惫的不行,本想倚着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直接被玄澈带回了他殿内,怀中还抱着要给他绣的香囊的针线布料和配好的药草。

    烛火摇曳,映得曦梦指尖莹白如玉。她拈着绣花针,彩线在素色绸缎上穿梭翻飞,不多时,一朵娇艳的牡丹便渐渐舒展瓣蕊,栩栩如生地跃然于布上。

    她垂眸望着那抹浓艳,语气柔得似烛边的暖光:“我思来想去,还是这牡丹与你最合适。你本是月国人,那处牡丹开得满城嫣然,随处可见这般灼灼风华。可你为了我,千里迢迢来到这翊国,从此便同我一样,是个再难见故乡花色了的异乡人了。”

    玄澈给她倒了杯茶,目光沉沉追随着曦梦的指尖,那抹鲜艳红色在烛火下泛着柔润光泽,似燃着一簇暖人的火焰。

    “是为夫高攀了,有这样的娘子,是乃我三生修来的福分。若是娘子日后厌了我弃了我,我定不会耽误了娘子。”

    “说这话作甚,夫妻本为一体,何来这样的说辞?”她抬手轻轻抚过他微凉的唇瓣,声音愈发温婉:“我将这牡丹绣在荷包上,你贴身带着,便如时时瞧见故乡的牡丹一般。往后无论身在何处,这花总能替我陪着你。”

    玄澈思绪骤然沉陷,记起第一次遇见曦梦的模样。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哭泣,肩头簌簌发抖,在宴会上一个人被所有人压迫,仿佛整个寒冬的酷寒都压在了她单薄的肩头。

    时至今日,她都毫不设防地选择相信他,褪去所有防备,盛满了纯粹的信任——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受。

    浸在异国人心叵测的泥沼里,玄澈惯于用花言巧语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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