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封安华郡主为太子妃。”
再宣:“封太子妃安华为皇后。”
再宣:“封皇后为皇太后。”
“恭喜娘娘……”
“恭候娘娘……”
声音如浪潮般起落,不绝于耳。
满地皆是数不清的珠宝、首饰、贡品、华服、珍玩……
在它们的中间,有一个女子,挥舞着长袖,徜徉其中,就如同徜徉灿烂的花海,她深深地陶醉其中,不能自拔,不停地旋转,旋转,再旋转……
而这,只是安华郡主长做的一个梦罢了。作为安侯的唯一嫡女,她注定出身高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她是不可能满足于此的。
殿中,一贵妇掏出一手帕,捂着口鼻,轻轻咳嗽了几声。
“母后,您又咳嗽了。”二皇子云天成安慰母亲。
“成儿,娘还不是担心你的婚事,你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你却……”皇后说着说着,眼角冒出了几滴眼泪,怕被上来禀事的人发现,赶紧又将手帕捂了捂,悄悄拭去泪痕。
“娘,您太担心了,没事的。”云天成最近的乌发上刚冒出一两根长长的银丝,而眼角已经起了皱纹,还是努力地搀扶、安慰母亲,他要让她尽量放宽心些。
“来人,端上燕窝银耳。”他吩咐了太监。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可是你的婚事,真的是本宫都没法给你做主啊……”皇后轻叹口气。
她其实说的也是事实,云天成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残疾。
可想而知,他的婚姻之路会多么艰难。
太监端来了燕窝银耳两盏,一盏交到皇后手中,一盏则递给了云天成。
云天成喝了两口,一阵风吹来,手一慌一抖,杯子便碎到了地上……
与母后饮完燕窝银耳,扶着皇后进宫中休息,云天成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大哥太子、三弟、四弟都陆续成婚了,唯有他,仍是孤身一人。他一脸黯然失色,步伐也是显得更加蹒跚。母后的哀叹和担忧此刻还挂在脑海中,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一阵心悸,他按住胸口,脸色发白,顿在了走廊处。
“殿下,你怎么了?”太监匆匆过来,想搀扶他。
他抬起头,挺了挺胸,感觉舒畅一些,又直起身子,对太监说道:“没事。你先下去吧。”便挥了挥手。
挥手的同时他望见了右侧的院子,隐约想起这个四方型的小院就在去年冬天,发生了一件故事,忽然,一阵强烈的回忆霎时如浪潮、如电流般涌进了他的脑海中。
鹅毛的大雪纷飞,这皇宫各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毯。
皇祖母寿辰宴后,还有很多人围着皇太后,尽子孙与皇戚之孝悌和恭敬,而自己则在向皇祖母道了贺词之后,便离开了热闹的人群之所,来到这个萧索的小院。
一个人仰天长叹,静静处着,呆着,他早已习惯这些眼光和距离,觉得一个人也挺好,就这样,任由大雪飘向他的大氅,他的身形还是魁梧的,那雪花瓣瓣落在肩上、手臂上、背上,虽显落寞,但也衬托那顶天立地的王族气息,流露于此时这一片无人的皇宫之中。
“殿下。”一个娇弱的声音自氅后飘出。
“谁?”他警觉地一扭头。
原来,是一位身着白衣白氅子的小姐正跌倒在地上,手上跩曳着他的浮毛厚氅。他不熟悉她,只是稍微觉得有点面熟。
她告诉他,她就是安华郡主,他礼貌地扶起她。
她拽着氅子的手还没有松开,樱嘴小撇,柳眉微蹙,红唇轻启,一边叫嚷着疼,一边揪着他搀扶的手臂,然后嘟囔着小嘴,说她不小心踩着他的氅子跌倒了。平日里骄纵的她此刻却一反常态,频频道歉,一味地说是她的不是,惊扰了殿下。
素来,因为身疾,很多异性都对他拒之以千里之外,而此时这位佳人雪夜中冒昧闯入,无意间令他萌生多了几分好感。他向来落寞的脸,一脸怔住,凝望着她,她故作羞涩,柳眉低垂,一双秋波暗涌的眼,避开了视线,更显矜持和小鸟依人。
雪花纷飞扬扬,雪片如棉絮飘荡,衬托天地一片肃静。
她冷地一缩,在寒雪中往前一扑,作势扑进他温暖的怀中,他再也按捺不住,厚实的手掌将她柳腰护住,大氅将她围住,任凭冬雪怎么飘落,他俩竟在雪地上伫立,相拥了良久、良久……
最近,燕州城和襄州城有两对皇亲贵族伉俪结成夫妻。一对新人是二皇子云天成与郡主安华,另一对新人则是世子长孙凌风与卖花女林妙儿。
新人住新房,一切都是新的,光新油亮的木板墙、家具,擦得锃亮的铜镜,崭新的嫁衣,还有冬日里烧得“毕剥”作响的炭火。
新郎与新娘拜完堂,携着手,在众人的簇拥中,祝福声中踏入新房,这里,将开启他们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