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世子的身子稍微无恙,只是还带少许咳嗽,他让家仆牵了马车,上了马车来到那日那条道上,果然,还是看到了林妙儿,他从马车上一纵跳下来,见她换了一件普通绸裙,而非身着粗布麻衣,脸上也轻扑上水粉和凝脂,样貌和气质看上去好多了。手里依然还是拿着小花篮。
“妙儿。”一阵马蹄声过去,扬起尘土四起,世子不管沙尘沾染身子,还是飞奔过去。
可是他一过到那边,便咳嗽不止。俯着身子,好久才缓过气来。
“凌公子,你又来看我了?”林妙儿并不知晓他的身份。
“是的,你这身衣服果然好看多了。我答应来看你,绝对不会食言。”他长睫毛一眨,十分肯定地说。
“我扶你进屋歇息吧。”林妙儿担心他身体,便请他回附近的小屋喝茶。
这是附近小巷里的一间小木屋,十分简陋,似乎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少许的木板缝间透出罅隙,阳光洒进来,零星点点,窗棱很小,屋顶的木椽不结实,下雨天会漏雨。
里屋帘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叹息声。
“这是我婶婶,是她辛苦将我拉扯大,我和她一直相依为命,前几个月她生了一场大病,我只好节衣缩食,卖花给她治病。”林妙儿一边说着,一边给长孙凌风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会儿水,长孙凌风因为体力不支便昏睡过去,他在一个木榻上躺了很久便醒了过来。
此时,已是夜晚,林妙儿点了一盏微黄的煤油灯,灯下,二人你一言,我一言地相互倾诉,纸窗上,透出两个淡淡的身影。
丞相府中。
“真是天天愁啊。”郭丞相家王夫人一边啜了口清茶,一边甩了甩手帕,低着头说道。
“怎么了夫人?”郭茂荣转头问了夫人。
“还能愁什么,不就是小女的婚事啊。人家那些都是喜欢整日绣花、绣草,勤学女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求嫁一个大户人家,她倒好,整天就是活蹦乱跳像个野孩子,还喜欢研究、制作什么木鸟啊,木船啊什么的,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嫁人?”王夫人苦恼地摇摇头。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样的门槛,怕是很多人求着芙儿嫁给他。”郭茂荣一脸不然。
“那也要芙儿配合才行啊,前几日,我表姐陈夫人送来帖子,问聘芙儿,芙儿死活不肯,又哭又闹的,你说咋办?”王夫人快急哭了。
“你是说长孙侯爷家的嫡长子长孙凌风,那确实门当户对啊,还是你的表亲家的儿子,要是能嫁进去,就是世子夫人,荣华盖身,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光耀祖宗啊,这样的条件,她都不肯?都不知道如今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听着听着,郭茂荣也摇了摇头。
“不好了,老爷夫人,小姐还是不肯吃饭。”丫头小翠前来汇报。
“她为了拒婚,竟然绝食?”郭茂荣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夫人则快吓晕过去。
“老爷,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顺着她她可脾气大了,一哭二闹的。你关她禁闭,谁知她哪里找来一个木棍,捅开大门逃了出去。”小翠慌不迭地说。
“快,……快派人去找小姐。”郭丞相指着肥手,吩咐道。
几经跟踪,几个警卫连番跟守,才发现小姐买了一笼包子进了钦天监。
郭芙进了钦天监中一间木工坊,这里摆了很多模具、造型,有不停转动的木球,日晷,称漏等。
郭芙放下包子,便摆弄起这些木活儿,工具,跟她对话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名叫林重,是钦天监一名职员。
郭芙拿出自己带来的木鸟,林重发现木鸟的翅膀制作稍有欠缺,便拿起手工刀,和其他刀具,一心一意地修正起来。
郭芙在木工坊里很开心,就像一个在自己神仙乐园的孩子一样,可见,她十分喜爱这里的一切,也爱琢磨这些格致物理方面的知识和技艺,这样的小姐,却是和那些只爱华丽外表,又肚子里肤浅的小姐相差甚远。
林重也很喜欢郭芙,会跟她不停教授最近学到的新技术和知识,郭芙也认真仔细地听,时不时两人还动手制作这些新工具。
林重说最近老师发明了地动仪,他努力地跟她讲解地动仪的原理,郭芙听得聚精会神,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他。
此时,二人并不知晓,郭茂荣已悄悄跟到了门外,他透过门缝,偷偷观察女儿和林重的一举一动。
他大概略知女儿的动向一二,正待推门而进,打断这一切,不料,却发现一只凤凰竟飞旋在郭芙和林重的头上,这只凤凰金翅长缀,飞动时连着金光一片。
郭茂荣看得眼睛一动不动,惊讶地喉咙噎住。而凤凰下的男女二人,此时却纷纷放下手工和仪器,深情地注目着对方,似乎早已认定彼此就是对方的伴侣,他们情投蜜意,喜欢共同的追求,即便相比无数的高高在上、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