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飞奔拾级而上,夜色里,不知道他除了公事以外,还有什么事,能另他如此着急。
他直奔自己的殿中,如此形色匆忙,只是知情的人,看了都能猜个七八十。
他掀开帘子。
“爱妃,你怎么又哭了?”他如此地关切,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宠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西域赠送的珐琅铜镜不见了……”太子妃姜氏正哭得梨花带雨,鬓乱妆化。
“你是说?那把你最爱的珐琅铜镜不见了?”太子有点慌了,毕竟太子妃朝暮都离不开这把铜镜,如此珍爱,丢失了,她肯定心疼。
太子一边安抚仍在抽泣、哽咽的太子妃,一边焦急地踱来踱去,后面他忽然想到了某人。
他刚得知襄州侯府的长孙凌风因地方事宜此时仍在皇宫之中,便派人速速将他请来。
于是一位风度翩翩,身戴白帽、白衣、白刀的男子便闯进了殿中。
一番上下通达之后,便对他说:“爱妃的宝镜失窃,命你十日内派人追回,事成之后有赏。”
太子之所以如此信任长孙凌风,是因为这人除了武技高人,更有长孙家传的少有的追踪术,能够追踪数千里的目标痕迹。
“这是爱妃的宝镜妆匣,里面有她的粉香、指印等痕迹,你凭这些痕迹便可以搜寻到宝镜的下落。”太子命令下人谨慎将妆匣交给他。
长孙凌风领命。
太子下令之后便继续安抚仍在大哭啼嚎的太子妃,他几番嘴皮子功夫下来,加上有人接了令快马加鞭办事,姜氏总算是停缓下来,揉揉红肿的眼睛,裹了披肩入了内。
远处,几个爱打听事的人,太监,大扇子后的丫鬟,偷偷在柱子边、窗子后笑着。
黑漆漆的密林中。
两个一男一女的妖精正在惺惺作态。
“这皇宫里的宝贝就是好啊,好看又好用!什么看守啊,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妖精!”男狐妖一边摸着女狐妖的臂膀,一边摸着宝镜,对抢劫壮举十分得意。
“听说太子妃天天照它,能让容貌美个好几倍!以后就天天照,天天看,美死了,呵呵呵!”女狐妖一边看着这镜子,一边身姿扭颤,似忘乎所以。
“先别照了,看看宝藏藏在哪里再说。”男狐妖还是拍了拍她两下手,早已迫不及待抢过宝镜。
这风声,这林子的树叶在颤抖,有动物疾速而飞,有光影瞬间移过。
之所以可怖,是因为它被经验锤炼,被黑暗催生,所以快,所以狠,男狐妖还没抢过镜子,便已被夺走。
夜里,他俩的头上被什么牵住一丝丝的线,很快,便毙了命。
她便是绮,她原本只是来京城采买兵器和香料,听到了皇宫宝镜失窃的消息,她是他们的同类,自然也便知他们的所好,常常藏于暗处,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她凭借熟悉的气息和敏锐的判断,很快找到他们的踪迹。
面纱褪去,黑夜里闪烁一双灵动的眼睛,眼神中藏着妖媚,也有贪婪。
“宝镜啊,宝镜,请告诉我。什么宝贝能够提升功力?”她于树林空地中,一面悬空出宝镜,一面问它。
夜色漆迷,她却兴奋异常,因为,她期待这一刻实在太久,在那每日陈规滥调的宫中,每时每刻伪装自己,掩饰自己的情感和动机至极致,无非是能够得到那一丝一毫,对的没错,一丝一毫,她梦寐以求之物。而这,自然是……
宝镜它许久没被人这么动过,此时,被贯入一股灵力,它有点“不适”地前后颤抖。
很快,它的身上,闪出层层精光。
“原来是它……”绮眼中放出狠狠和狡黠的光,咬着嘴唇,说道。
夜色迷雾中,一道虹光靓影在疾飞,它的速度是越来越快,草丛中,田埂中,然后是星空中,鬼宿魅影,形容的也不过如此了。
醉颜宫中,各处岩壁缝处正闪耀着盏盏华灯。
有宫女正在更换沐浴后的着装,长发将挽之际,绮闯了进来,她正手脚麻利地褪去靴子,准备开启私人箱门换上宫内行装。
“宫主,回来了吗?”她假装十分平静,与宫友之间寻常的询问。
“绮,你有事找宫主?此时,应该在地下宫阙里。”宫友把头发挽好,回了她。
“你是说,那个守卫森严,闯入必死的地下宫?”绮既是试探,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样。
“那个地下宫,除了拿了令牌的人在里面守卫,还有宫主,谁敢进去?有什么事,还是等宫主上来再说吧。”宫友也十分平常地回道。
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绮往鬼魂都不愿前往的地宫方向走去。
即使换上新的面纱,依然掩盖不了那狡黠、阴狠的眼神。
这里,大石头垒成的门楣和门框。上头,鬼宿般张狂,恐怖的三个字:“地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