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缥缈而落的轻功,十分之轻盈,即便遇到强劲的风力,也依然安然无恙,他稳稳地落在笔直而宽敞的街道上。只是,这里已笼罩于暗夜之下,远处甚至难见星光点点,灰扑扑的寒星,夜光之中,点碎地眨眼,烘托出,一片的清寂,他的心头扎地一紧,这里,除了静夜还是如此,没有璀璨华星,没有皎皎明月,一切,只剩下枯黑色。
偶尔几阵掠及过肩的风,只让身上一丝的凉滑,既无情趣,也无感叹。
他还是披着那身结实又轻荡而起的斗篷,一步一脚走在这不停往前延伸的黑暗大街上。
这是一对紫色皮靴,底部绣着祥云图案,此刻这双有力的脚,轻掂着地上时而附上的无数黑色粉末碎屑,这些黑炭似的屑末不知从何而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些似光似萤的星火,陆陆续续从天上飘来,迎向着男子的四周,这些星火跟人间的火十分相似,没有焦味,只是砸在脸上,十分难受。
为何,会变得如此?孤冷,寂寥,他们都去了哪里?他可以预料到,他们的消失,只在顷刻间。悲瞬间,敏感的他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双脚跪倒在地,双手紧握拳头,紧箍在了地面上,那些碎屑扎着皮肤轻微刺痛,他眯着的眼睛睁开,眼眶中噙满了泪水,脸部肌肉匝紧,他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稍顿片刻,他已霍然起身。那身紫色的斗篷在地上摩擦了很久,起了很多褶皱,这荒芜枯寂的城镇上,甩开之间,显得特别的落寞。
那线条明晰又修长的手,瞬间变出了一个泡泡,里面竟然出现一个长着小兔子尾巴,身子肥嘟嘟,有着一双小鸟翅膀的白色毛茸茸动物,眨巴着一双宝蓝色大眼,雪白的身子,煞是可爱。
“去吧!”他轻轻叹道,这只小动物带着泡泡的荧光,便慢慢在空中消失了。
他很快地跑起来,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踟蹰。
他记得,城西南处,有一处豆腐坊,他以前时常去那一带逛逛,也顺便跟附近的居民聊聊,探察他们的生活,共享他们的喜怒哀乐。或许,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线索?!
他的脚步加快,在漆黑的大地上奔跑起来,如同一阵劲风。
“刷、刷、刷”,他飞快地掠过民宅墙壁,又掠过几处竹林,像鸟一样,在上面停留,又落下,又几跳几落,“刷、刷、刷”!几乎没几下的功夫,便来到了那座熟悉的豆腐房边。
这座城池的一切都变成了暗灰色,这座豆腐坊也一样,石墨工具,其他布设,都一一还在。石磨的旁边是一间小小的柴坊,当然,人影,人声,动物的跑跳声,自然界的种种正常现象,都遁迹了似的。
只是,他并不害怕。
当然,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那熟悉的老伯,亲切的街坊邻居,可爱的孩童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这一切更加似一把刀扎入他柔软的内心。忽然瞧见,是那个依然在那里摆着的木马,一阵邪风撇过,它轻轻晃动起来,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唯一的显眼和异样,一刹间触人心弦,如果心像是一把琴,那手指尖这“掠动”的刹那,足以撩拨持续一段时间的涟漪。不行,他要尽快查找到线索!
黑暗中,他迅速地用一双锐眼查量周遭的一切,一切如故,如果没错,外在的事物是没有分毫变化的,他那此起彼伏的心弦,稍略缓和,他不害怕这里面存在的意外,只是,一间间房子去查找,相对而言找到线索的希望,过于渺茫。他的脚步依然急促,发出实实的“噶”声。
想起来了!这附近不是有一座高大的观音庙吗,他之前去过那里好几次,向观音祈过福,这座观音庙,向来人来人往,有着各种浓烈的气息,说不定,就隐藏着特别的“答案”在其中,不敢多想,他马上奔跑过去!
这座十分普通的观音庙,虽然已经相当古朴和陈旧,却总多少让人生出亲切感,毕竟这里的门榻已经让每天无数的城民和过客踩过,承载着多少人渴求和希冀的梦想、夙愿、祷告实现之地。
只是,现在它也成了一个模式而已。
厚重而冗长的布幔垂地,几处长长的裂痕,毁掉的炙迹,从未修补过的破洞。中间慈祥和宏伟的观音像依然存在,她慈和安然的微笑,依然在这荒凉的时刻,给人以安慰,只是,就连她的存在也依然带给人心头哀伤的无奈,她成了这座城荒落最好的佐证!
怎么办?云天悠心里头掠过无数的想法,但是最好的想法,能是什么呢,他们都被掳了,被杀了,还是被害了?每个想法都让人心头无比的焦灼,最好不是,那又是怎么样呢?
他颈上、脸上、额头上,冒出阵阵冷汗。那些星星火火实幻实灭,更加地扰人心绪,他抚摸那已经被岁月风干依然屹立不倒的木柱,一遍遍,没有不同,那被人跪得已经破烂出絮的蒲团除了触感略微不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如果有异响,还可以感受到一丝变化,依然是没有,他无力地倚靠在木柱上,任由思绪迷晃,他忽然想起来,